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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自厭情緒統(tǒng)治了她。

她認定了自己很差勁，卻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tài)度，肆意張揚地表現(xiàn)出極端的一面。白天，她和往常一樣上課，與人說笑，完成作業(yè)。人后，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推拒一切聚會，關進房間，倒頭就睡。有時，會有電話打給她，她跟一幫酒友們，在晦暗壓抑的地下酒館里，喝到不省人事。

不是她在兩種狀態(tài)中切換自如，而是她的身t，已經(jīng)在無形之中，被劈成了兩半。

難得和沈秋蘭聊天，她說自己現(xiàn)在處于一種奇怪的狀態(tài)，但只是起了個頭，便沒有再說下去。沈秋蘭似乎很不愿意她提那個人，她怕被沈秋蘭瞧不起。

有一天，秦宵望著鏡子，忽然憎惡起這副面容。她想要消失，想要讓這張臉消失。

整容醫(yī)生問她想要什么樣的五官，她說無所謂，只要和現(xiàn)在不一樣就可以。醫(yī)生拿出范本，她隨便指了一個，隨后就是制定方案，逐步實施。

直到秦父毫無預警的到來。

那天她下了課，回到公寓，秦父站在門口，不知等了多久。她驚愕地看著父親，對方回視，眼里相當平靜。

秦父說，只是過來說說話，不多待。

有什么話，需要跨越千里來說？

看樣子，是為她而來。秦父知道她的情況不奇怪，畢竟有這么些朋友在，時不時會關心一下，她也會定期拜訪。

從父親口中，她知道了家里投資失敗，數(shù)十年的努力付諸東流。這已經(jīng)是一年前的事，但所有人都對她閉口不言。

父親說，說這話不是要你怎么樣，無論如何，家里會供你完成學業(yè)，但畢業(yè)以后，是走是留，家里都幫不上你。

他說，只是想讓你知道，要對現(xiàn)在的生活負責，對以后的生活負責。

至此，這場持續(xù)了一年多的鬧劇，畫下了一個分隔符。

秦宵看著面前的自己，憔悴，無神，頭發(fā)剪得極短，皮膚是帶著灰暗的白。進行到一半的手術，最后不了了之。這張臉已經(jīng)大有不同，卻仍能分辨出舊時影子。

她有心改變，不讓自己沉溺在某種情緒之中，抹去所有能讓她聯(lián)想到那個人的事物。

但時間似乎把它變成了一種慢x病，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夢到那個人，回憶卷土重來，那是一種她無法招架的力量，身t不再屬于自己，除了蜷縮在床上奄奄一息，她就會去做一些很瘋狂的事。

她開始尋求心理治療。

一開始找的心理醫(yī)生皆不如人意，對方理解不了她的問題所在，她也無法做到真正坦誠。情況沒有好轉(zhuǎn)，只能借助藥物輔助。后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在一個朋友的引薦下，她認識了現(xiàn)在的醫(yī)生。

第一個讓她覺得，說什么話都不會有任何不適的人。

心理治療的費用不菲，這個醫(yī)生更可以說是高昂。秦宵只能縮減開支，能省則省。自從知道家里的情況后，她就養(yǎng)成了記賬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