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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騙人!我要看娘親!”決明開始撲騰,冬葵興許緩過來了,慌地擦干淚,“好,好。”抱起他要下床,柳蘊一閃身出了里間,奔去外間喊丫鬟過來。
丫鬟成串地涌過來,青竹等人進(jìn)了屋,點起燭火,屋里霎時亮如白晝,抱著決明的冬葵一低頭,正對上決明笑彎的雙眼,“娘親生得真好看,我從沒見過娘親這么好看的人!”
腮邊酒窩一出來,冬葵的笑容還未展露,就先愣住了,這孩子竟這么像自己,決明從她懷里下來,啊啊啊尖叫,“我長得像娘親!”拉著冬葵來到梳妝臺前,指著鏡子興奮,“娘親快看!”
屋里丫鬟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紛紛湊過來盯著鏡子瞧,“是,真是,大公子與夫人真像!”
決明驕傲地抬了抬頭,握緊冬葵的手,冬葵低眸瞧著這孩子,眼里的淚不爭氣地又流了出來,忙背過身去,青竹紅著眼睛上前拿帕子替她擦了,她才敢轉(zhuǎn)過身,輕聲詢問決明,“決明要不要……”
去看看弟弟,后半句沒能說出來,聲音就停了,冬葵不確定旁人有無和決明說過他還有個弟弟,倘若沒有人說,她說了,不知決明是何感受?
“娘親說什么?”決明還開心著,冬葵暫且打消了心里念頭,面上笑了,“要不要和娘親一起用飯?”
“要!”決明讓她仔細(xì)地瞧清自己,“娘親,我胖么?”
冬葵疼惜地?fù)u頭,“不胖,決明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不是,我努力吃了的,陛下哥哥帶我吃了好多好多,就為了讓娘親開心!”
“娘親已經(jīng)很開心了。”
他越是懂事,冬葵心里越不是滋味,眼眶一酸,一下子轉(zhuǎn)過臉去,恰巧外間閃過柳蘊的面容,容色立時一冷,決明也瞧見了,“爹爹!”
“娘親,快喊爹爹過來,我們要一起吃飯!”
柳蘊一腳邁出門檻,因為這話,忽地轉(zhuǎn)過身來,冬葵側(cè)過臉去,當(dāng)沒瞧見,他亦佯裝無事,唇畔帶笑地哄了一聲決明,“爹爹怕是不能和你和娘親一起吃飯了,宮里有事要忙。”
決明失望,“可是我還從未和爹爹娘親一起用過飯。”
僅僅這句話,無人抵抗得了,柳蘊朝冬葵瞥來,冬葵對他甚是冷淡,好半響點了點頭,“決明想的話,那就一起吃吧,吃完再忙也不遲。”
“娘親說得對!”
柳蘊一笑,“那便吃完飯再進(jìn)宮。”
三人出了屋,隔壁隱約傳來一道笑聲,似是小公子的,應(yīng)是奶娘在哄小公子玩,決明還不知自己有個弟弟,不確定聽到的是什么聲音,好奇地東張西望,柳蘊當(dāng)即道,“決明先和娘親去,爹爹稍后就過去。”
“嗯。”
決明聽話地點頭,和冬葵穿過游廊,往膳廳去了,兩人身影一消失,柳蘊進(jìn)了隔壁,小公子咿咿呀呀地正開心,大眼睛一轉(zhuǎn),見他來了,直盯著他瞧,柳蘊俯身抱他起來,額頭貼了貼小公子的額頭。
這陣子,冬葵不喜見他,他進(jìn)不得院子,連帶著抱小公子的機會都少了,小公子似乎極為喜歡他,咯咯地笑個不停,柳蘊亦笑了一聲。
這邊決明已吃上了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是那么的歡喜,雙眼能放出光來,冬葵在旁為他夾菜,決明咽了口里的菜,“娘親也吃!”
冬葵才吃了兩口,柳蘊來了,她目光一轉(zhuǎn),推開眼前的碗兒,再沒吃一口,柳蘊撇開落過來的視線,坐下為決明夾菜,“多吃點,吃飽了去見見齊先生,老人家好幾日沒見你了。”
決明去宮里幾日,齊先生想得緊,以往他總與決明形影不離,決明其實也想他了,但又舍不得冬葵,柳蘊瞧出來了,無奈道,“瞧見齊先生再回來陪你娘親也不遲。”
決明眼里一亮,“那我今夜能和爹爹娘親睡么!”
這個……
冬葵接道:“你可以和娘親睡。”
“那爹爹呢!”
歡快的氣氛一滯。
柳蘊俯身過來,屈指撣了撣他的額頭,“哪這么多話,吃飽了就去見齊先生!”
“哦!”決明捂住額頭,又吃了一會兒,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不舍地抱了抱冬葵,由丫鬟領(lǐng)著去見齊先生去了。
他一走,冬葵也就沒有繼續(xù)待著的理由了,正欲起身,柳蘊捏起筷子往她面前的碗里夾菜,“不見你吃,還是要多吃點。”
冬葵漠然地瞥來一眼,自打她喝了齊先生的藥,徹底恢復(fù)了記憶,望向柳蘊總是這樣的眼神,柳蘊是一眼都受不住,他偏頭看向別處,“當(dāng)我求你,別這么看我。”
“你說什么?”冬葵以為自己聽錯了,似笑非笑地起了身,經(jīng)過柳蘊身邊,柳蘊猛地抬袖牽住了她的手,“我說,我求你,柳冬葵,我求你。”
第63章
“這倒不必。”
冬葵既不驚訝, 亦無歡喜,拂開他的手,側(cè)目一望,清凌凌的一雙杏眼盛滿淡然, “再者,你便是求我也無用了,我要的不是這個。”
被拂開的手掌心出了汗, 柳蘊心神被無用這兩個字狠狠撕扯著, 眼前女子身姿窈窕亭立, 眉眼間蘊著灼灼風(fēng)采,再不是他記憶里一有委屈就鉆他懷里哭的小妻子了。
小妻子長大了, 有了自己的主張,凡事想自己拿主意, 不情愿受他的左右了,他這一聲求并非她想要的, 她就理所當(dāng)然地拒絕了自己。
意識到這點,柳蘊神色頹然,宋平水的話依稀在耳邊響著,“這么多年了, 自你撿她回來, 你養(yǎng)她護(hù)她娶她……”多年情意難不成真不作算了?宋平水不信,他亦不信,不由張了口,“你……想要什么?我給你, 都給你。”
冬葵垂眸,她鮮少有居高臨下望著柳蘊的時候,此時此刻,在旁人看來,她就像是一個正要耀武揚威的勝者,睥睨地悲憫地凝視自己的夫君,“我還記得你我最后一次吵架,是我變著法讓你認(rèn)了那事,并非你自愿,夫君,我想要你自愿地親口承認(rèn)。”
柳蘊溫和的甚至帶著一絲祈求的面色瞬時變了,當(dāng)年冬葵利用那美人使他承認(rèn)了逼冬葵哭一事,將自己心底的卑恥暴露無疑,后來無數(shù)個見不到冬葵的夜晚,他都幻想著將冬葵壓到身下,瞧她紅著眼角哭泣,那是他對冬葵最無恥的欲求,將這般的欲求訴之于口,他會在冬葵眼里變成個什么樣的人?
好半響,等不來柳蘊的回應(yīng),冬葵了然地哦了一聲,“錯字我還未描完,等完了會再寫一遍和離書,夫君不愿承認(rèn)倒也好,我們和離就是了。”
柳蘊像是沒聽到,一味兒地垂著頭,繃緊的肩膀不小心泄露了他身子僵直的狀態(tài),冬葵掠過來一眼,極快地移開了視線,突兀地張了口,“可有和決明說了他弟弟?”
過良久才得柳蘊一聲,“尚未。”
冬葵眉尖一糾。
不想讓決明失落甚至傷心,那該如何和他提呢?
“我來同他說。”柳蘊抬起了頭,神色已如往常般,“大可放心,我有法子哄得他開心。”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