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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平水忙提醒:“陛下不可!”
“那就叫陛下哥哥!這下總可以了吧?”幼帝瞥了一眼過來,宋平水與顧頤不吭聲了,幼帝滿意極了,牽起決明的手,“走,陛下哥哥帶你去宮里玩!”
“啊?”決明覺著眼前這個陛下哥哥有點奇怪,自己好像和他不熟啊,想掙脫開他的手,又有些不敢,聽說陛下是天下最尊貴的人,不能忤逆的,他只好小聲解釋,“不能去,我得趕緊吃胖。”
幼帝:“什么?”
宋平水在旁解釋一番,幼帝恍然大悟,柳蘊連自己兒子都哄,太過分了!
“朕告訴你,宮里膳食好,吃胖更快,去不去?”幼帝誘哄決明,見決明動搖了,抱起他就走,“朕命御膳房給你做最容易發(fā)胖的!”
決明堅持不住了,宋平水與顧頤對視一眼,這也是拖住決明不見冬葵的法子,決明進宮玩一玩,秦先生也有機會給冬葵治病了,兩人遂命人去稟報柳蘊一聲,拔腿追幼帝與決明去了。
柳蘊知了,點了點頭,目前也無旁的好法子,這樣決明也可開心一點,第二天,蘅青院有丫鬟過來說,冬葵病了。
正如當年一樣,柳蘊當即帶齊先生過去,冬葵神色懨懨地躺在榻上,不過一夜,容色憔悴許多,聽說大夫來了,命丫鬟為她更衣起了身,及至正廳見大夫,瞧柳蘊也在,唇色發(fā)白地說,“我無礙,你去忙吧。”
不知是擔心他政事忙不過來,還是不想見到他,柳蘊壓著燥火出了屋,一旁的齊先生腦子里閃過宋平水的話,“這兩年夫人與大人關系不太好。”他一時拿不準不好到什么程度,只好先給冬葵把了脈,心中暗道,太醫(yī)院的方子也并非沒有效果啊。
冬葵端坐著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斟酌一番,“夫人是憂思過多了,老夫行醫(yī)多年,也有些治病經(jīng)驗,夫人若不嫌棄,可與老夫說說憂思之處。”
門外柳蘊屏氣凝神,生恐錯過一個字,冬葵的聲音充滿了疑惑,“不知是怎么回事,近日我依稀想起自己摔了一跤,腦子也總閃過一些片段,像是往年發(fā)生過的情景,這幾日……”
語到此,止了聲音,似乎不愿再說了,齊先生給她琢磨的時間,又過了會兒,她琢磨好了,倒是十分直白,“這幾日閃出的片段讓我有些討厭我的夫君,見不得他出現(xiàn)在我面前。”
討厭二字像柄利刃,一點都不給柳蘊反應的時間,直愣愣地刺進柳蘊的心肺,這突如其來的痛苦使得柳蘊揪著眉頭勾了勾腰,若非有門板擋著,他恐怕早就沖進去了,門里聲音還在繼續(xù),“好生奇怪,我可是忘了什么?”
她不是忘了什么,她是想起了什么了,只是有許多事還沒理清,記憶還有些許混亂。
正因為想起了許多,那日演戲才忍著討厭讓柳蘊喝了一碗又一碗的湯藥,也正是討厭,在柳蘊過來瞧她時,她才冷眉相對。
齊先生了悟地一笑,“夫人是憂思過多,不礙事,老夫出了方子,喝了藥就好了。”
“那多謝大夫了。”冬葵笑笑。
齊先生擱心里嘆氣,決明是真的像他娘親啊,決明還在期待著與娘親相見,為了決明,他也要竭盡全力地出好這個方子,方子一出來,估摸喝個一陣,這病就治好了。
冬葵由丫鬟扶著去歇息了,齊先生退出正廳,路過門口,柳蘊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先生,這邊走。”
這聲音裹著寒意,聽得人激起一身冷汗,齊先生抖了抖身子,隨著柳蘊回了書房,一進房門,柳蘊回身就問,“出了方子,需多久會好?”
“塊則三日,慢則十日。”齊先生對自己的方子效果十分清楚,他原以為柳蘊聽了欣喜,柳蘊卻不甚愉快地攏了攏眉,半響下了命令,“先不出方子,只治眼下受的風寒。”
這……不治失憶?
齊先生心頭一悚,一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眼里,柳蘊負手而立的姿態(tài)散發(fā)出冷然的怒氣,他不再多言,尋個理由退了出去,想去找宋平水問一問,宋平水不在府里,只得先出了風寒的方子。
方子一出,就令丫鬟煎了藥給冬葵送去,原本是丫鬟小心地端著的,中途被迎面而來的男人截了去,柳蘊淡著神色吩咐,“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得進院來。”
“是。”
孩子還在隔壁睡著,小孩子睡眠多,乳母丫鬟小心地候在一旁盯著,夕陽落山,冬葵孤身坐在窗前縫制孩子的衣服,她這兩日總在忙,不是做這,就是做那,好像不尋件事做就不行一樣。
“大夫才吩咐過,你要好生休息,這些府里有的是人做,何須你親自動手?”柳蘊端著藥碗走過來,將藥碗放在桌子上,“過來喝藥。”
冬葵眉頭一皺,“青竹呢?”
“不在。”柳蘊屈指敲了下桌子,“過來。”
冬葵背對著他,他瞧不見冬葵是何表情,若是瞧見了,就會發(fā)現(xiàn)冬葵擰著細眉,似在忍耐什么。
冬葵悄悄呼了口氣,像是在放松心情,她以為自己這幾日總受那些不好片段的折磨,佯裝無事地回頭,“且放那吧。”
“我說過來。”柳蘊一字一頓地說,臉色沉了下來,見冬葵不動,仰起頭長長呼了口氣,似是將心中濁氣散了出來,再開口時語氣一柔,“快過來喝了,放的時間久了,會涼。”
冬葵態(tài)度不變:“放那,我會喝。”
“你的意思是非要我出去,你才喝?”
冬葵不吭聲。
顯然是的,柳蘊有火發(fā)不得,有氣撒不得,他也清楚這些火氣都是他活該,他不能對著冬葵發(fā),屈起的手指不停地在敲桌子,敲擊聲越來越急,越來越急,聽得冬葵擰起眉尖,“你不走?”
砰一聲,手掌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柳蘊咬牙,“你記得喝藥,我這就走!”
出了院子,眉間壓著暴風驟雨,原以為有了孩子,冬葵會開心一些,將過往那些不開心的舊事篡改,沒成想先前篡改不少,到了極為關鍵的時期,她竟半分不動。
再者,按照當年的時間線,那次他佯裝病了不喝藥,誘哄冬葵過來瞧他之后,冬葵再不提孩子之事,兩人關系恢復如初,這般歡喜地過了一陣子,期間也因朝堂日子難熬,刻意逗過冬葵,冬葵哭得稀里嘩啦,他瞧著竟又生出無限心力,“別哭,答應你的我會做到,很快了。”
朝堂形勢越發(fā)嚴峻,繁重政事來了去,去了來,像山一樣堆在心頭,但因著與冬葵的承諾,他都極力做到最好,孰不知還是生出了紕漏,讓廢帝有了下手的機會。
那晚,回府時已是星子滿天,想尋到冬葵抱一抱,尋了許久都沒見人,有丫鬟過來稟報,說在蘅青院找到了冬葵,柳蘊趕去蘅青院,發(fā)現(xiàn)冬葵正一聲不響地在窗前坐著,誤以為自己回來晚了,冬葵在置氣,笑著過去解釋,“實在是抽不出時間,明日早些回來瞧你。”
冬葵抬起頭,靜靜地瞥過來,“瞧我?瞧我哭么?”眉眼含著一抹譏誚,柳蘊聽得奇怪,疑惑一聲,“哭了?”對著她的臉頰左看右瞧,“不像哭過的樣子。”
冬葵深深地望進他含笑的雙眼里,“你再多說幾句,就可以讓我哭了,你總有讓我哭的理由。”
柳蘊眉頭一皺,“你在說什么?”
“我說,你可以讓我哭,來滿足你。”冬葵揚起臉頰,兩人近乎貼面,她輕輕柔柔地解釋,“我試探過了,你總?cè)俏铱蓿橇擞终f逗我,專門逗我難過么?”
冬葵嘆了口氣,“我想知道原因。”
柳蘊渾身的血液凝固下來,周遭一片靜寂,冬葵執(zhí)拗地望過來,他被逼得后退幾步,佯裝不在意地說,“你多心了,沒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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