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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
冬葵已由宮中回了府邸,房里重新裝飾一番,添了許多嬰兒物品,她如今的記憶還是錯亂的,偶爾不抱孩子了,就朝柳蘊哭道:“你快去尋孩子,快去!”將柳蘊推出房門,不讓他進來,“你就是編再多的蚱蜢給我也不行!”
大冬天的,寒風呼呼刮著,柳蘊只得在門口徘徊,召來宋平水等人一提,“要做一場春天的戲。”
宋平水等人已經習慣了,“需要準備什么?”
柳蘊細細想了想,“暖風,春花,柳樹。”
大冬天,一樣都沒有!
宋平水想辦法去了,崔時橋過來詢問柳蘊當年情景,柳蘊望了一眼屋內搖曳的燭火,良久才開了口,“無須寫本子,這場簡單。”
當年冬葵被廢帝的一番話驚得昏迷過去,醒來哭個不停,哭著要孩子,非要柳蘊去找,柳蘊應下,先是帶她回了府邸,囑咐府邸婢女盡心伺候她,而后派人去尋孩子。
柳蘊當時還只是吏部侍郎,先帝已崩,廢帝無所顧忌,一心削他的職要他的命,朝中有人順承廢帝心意,時不時落井下石,他一邊應付朝中諸事,一邊派人尋找孩子,可惜過了一年多,半點消息都沒尋到。
沒有孩子消息,他連家門都不敢進,一旦進門,冬葵甫一見他,總一遍又一遍地問,“孩子呢?”
柳蘊只好答:“正在找,快了!”
整整一年多,他與冬葵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過了一陣子,朝堂暗潮涌起,因著廢帝逼宮坐上的皇位,即便有先帝遺命,也是身帶污點,朝中有一半臣子內心不服,正好幼帝回朝了,這就給了這群臣子一個天大的機會,孰不知他們的行為正好碰了廢帝的逆鱗。
幼帝回來是對廢帝最大的威脅,廢帝容不下他的存在,柳蘊為保護幼帝煞費苦心,偏偏這群臣子識不清形勢,暗中糾集在一起商議廢帝另立幼帝,此事被廢帝知了,當即以謀亂的名義將他們打入了大牢。
眼瞧著就要被處死了,臣子家眷求到幼帝跟前,幼帝還是一個孩子,哪里有什么救人的主意?火急火燎地去了柳府尋求柳蘊幫助。
那時已是三月的天了,日光和煦,春風拂柳,柳蘊在廊下站著,幼帝緊張兮兮地問他,“他們倘若死了,下一個是不是我?”
“不會,臣帶殿下回來,不是讓殿下來送死的。”嫩綠的楊柳枝拂進廊中,柳蘊掐斷一根,柳枝在他手里翻飛,不過一會兒就編出一個蚱蜢,俯身遞予幼帝,“殿下可有為帝之心?”
“非要如此才能保命?”幼帝新奇地接過。
柳蘊點頭,“是,不如此,你我皆會沒命。”
“我信你,當年我母妃落難,帶我逃出宮,一路上都在囑咐,若她沒了,去找一個叫柳蘊的人,那是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柳蘊摸了摸他的腦袋,“回吧。”
“你怎么救他們?”
“還不能告訴殿下。”柳蘊道。
幼帝捏著蚱蜢做出保證,“我知道你很難,你和柳冬葵的孩子沒了,我也很傷心,以后我若真為帝了,你們再有了孩子,我會給他最好的一切!”
“好。”柳蘊目送幼帝離開,伸手又折下一根柳枝,編出一只嫩綠的螞蚱去見了冬葵。
以前在歸化縣,冬葵不開心時,他倒經常編蚱蜢哄她玩,那時冬葵好哄,一只蚱蜢高興半天。
柳蘊來至窗前,冬葵坐在窗前描字,聽聞動靜一抬頭,蚱蜢映入眼簾,她皺了下眉,起身揮開,“找到孩子了?”
“還未。”柳蘊聲音發澀,冬葵捏著筆又坐下,那只蚱蜢被她拂落到地,“那夫君去找呀。”
柳蘊笑了一聲,“我日日派人去找,快了。你總在家待著,可會覺著悶?不若我帶你出去轉轉?”
冬葵搖頭。
兩人之間靜默許多,柳蘊還是張了嘴,“是我不對,我不該在你快臨盆時出京,你怨我也是應該的,你想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別像這樣。”
一眼都不多瞧他。
第55章
這場戲不需要旁人,只需柳蘊一人出現即可, 倒是窗前盛開的春花, 輕輕拂來的暖風,搖擺的楊柳不好做。
暖風還得暗衛用掌揮, 現今俱是寒風, 如何能讓風暖起來才是關鍵, 眾人冥思苦想,終于想出一計, 禮部雜技院有人擅長氣功噴火, 待火苗噴出來, 暗衛用掌風一拂,多多少少會帶著熱氣, 至于春花與楊柳俱交給畫院, 畫師們畫出春花與柳樹, 做成假的擺在窗前就行了。
“挺好, 就這么辦!”宋平水拍板。
及至雜技院噴火的來了,與暗衛在一起訓練,火苗一噴, 暗衛揮掌,這下又是風, 又是火的,團在一起噴向了一旁的畫架,只聽轟隆一聲,呼一下畫紙燎起了大火。
沉默中。
暗衛出了聲:“不好意思, 我才來的,掌控內力不熟練。”
眾人:“……”
隨從速速去滅火。
耗費大半日的時間,一群人終于做好了準備,冬葵也坐在了窗前,說是提筆描字,筆擱紙上頓了許久也沒動,只是在發呆罷了。
窗外原本光禿禿的垂柳上貼著成條的染了綠色的柳枝,一旁堆砌的假花盛開,遠遠一望,這場景做得逼真極了。
雜技院噴火的躲在暗處,呼隆一聲,火苗躥起,那暗衛揮掌時興許還有點緊張,只聽一股熱風呼呼涌向窗前,春花顫抖,楊柳搖擺,發出了畫紙碰撞的嘩啦聲音。
“什么聲音?”冬葵耳尖。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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