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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蘊卻偏了眼神,只禮節性地點了點頭,視線輕柔地落在冬葵的發上,“內人冬葵,年紀小,性子莽撞,倘若一會兒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淡然的神色擊碎了李斐的炫耀之心,眼含微怒地望過來,竟是愣在當場,瞧直了雙眼,眼前這裊娜纖細的美人竟是柳蘊的發妻。
冬葵鮮少打扮自己,今日被倆丫鬟逮住機會,直把她收拾得光彩照人,神韻非凡,李夫人雖也是盛裝打扮,比之冬葵還要隆重,但那張臉如何都比不上冬葵的嬌俏明艷。
李斐被美色糊了眼,柳蘊眼中不虞,提步用身形遮了冬葵半張臉,李斐這才回身,猛地搖頭,“夫人瞧著便是伶俐之人,哪能說莽撞?”笑著領進了廳里。
幾位同僚一見柳蘊就迎了上來,目光掃至躲在柳蘊身后的女子,窺見半張芙蓉花似的臉,均是一怔,“這是……”
“內人冬葵。”柳蘊縱容冬葵躲在自己身后,“膽子小,不常見人。”回頭笑了聲,“你且隨李夫人玩去罷。”
冬葵隨李夫人到了綠蕪閣,其余幾位夫人正閑聊著,乍一見瞧見冬葵的臉,不免驚艷,等知了是柳蘊之妻,笑了一聲,“我先前還說誰能配得上柳大人之貌,今日一見,合該是這樣的。”夸得冬葵低眼羞澀,不失禮節地應付著。
李夫人心中不是滋味,面上笑著招呼幾人吃茶,招呼冬葵坐在自己身邊,冬葵依言坐了,面上露出一個笑,謝了李夫人的招待,她一笑,軟糯的酒窩就出來,其余夫人驚呼一聲,“好可愛。”想伸手戳一戳,冬葵忙地捂住,“夫君說了,只有他能戳。”
幾位夫人噗一聲笑了,“看來我們是不能和柳大人爭了。”
房里溢滿了笑聲,氣氛正融洽著,冬葵抿了口茶,李夫人窺了一眼,見尋不到她半點錯,眼珠一轉,“夫人怎不帶孩子帶來?”
其余夫人哪個沒孩子?今日還都帶了來,這會兒正湊在一起由丫鬟領著玩,李夫人這么一問,其余夫人也都好奇地望過來。
冬葵如實道:“我與夫君還未有孩子。”
“你與柳大人成親幾年了吧。”李夫人目露關切,語重心長地說,“這可使不得,女人呀,還是要早早要個孩子,有了孩子傍身才牢靠。”
冬葵低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其余夫人見狀正欲岔開話題,李夫人倒是揪著不放,將話說得直白,“可是想要要不上?”
其余夫人當即知了她是何意思,一時不吭聲了。比起冬葵,她們與李夫人來往得更多,關系更密切,這會兒李夫人故意為難冬葵,她們不想幫著為難,可也不能惹了李夫人,遂沉默著。
房里唯有李夫人的聲音還響著,“你雖比我們小得多,可也到了該生養的年紀了吧,若是身體有何不適,可記得找大夫瞧一瞧,你不曉得我以前身邊有個丫鬟也是如此,給她配了個小廝,好幾年肚子都沒動靜……”
突地,“啪”得一聲脆響,止住了李夫人的聲音,房里靜得可怕,其余夫人因為過于震驚紛紛傻眼,渾然忘了如何反應,李夫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臉,瞪著雙眼去瞧冬葵,她是真沒反應過來,唯獨冬葵有動靜,她將手掌往眼前一放,左看看,右瞧瞧,詫異一聲,“哎,將才分明有個小蟲子在姐姐臉上,我把它打下來了,怎沒了?”
“你竟敢打我?!”李夫人回過神臉色大怒,蹭得一下起了身,朝著冬葵揮起巴掌,冬葵早已起身,閃身一躲,見她還要揮手,后退幾步。
這些動靜驚動了隔壁,柳蘊率先奔過來,其余男人跟在身后,幾人一到門口就瞧見李夫人朝冬葵揮巴掌,柳蘊臉色一沉,李斐搶先發聲,“夫人不可無禮!”
“過來。”柳蘊朝冬葵招手,冬葵飛到他身邊,他打量幾眼,見她沒有半點不對,松了口氣,佯裝訓斥一聲,“可是你惹了李夫人?”
幾個男人皺眉望來,冬葵眼中含淚,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一時眼帶斥責地望向李夫人,李夫人氣得胸口起伏,正欲辯解,冬葵哽咽一聲,“夫君,是我不好,李夫人原是關心我,說我還未有孩子,興許身子不好,就跟她家丫鬟似的,她說得找個大夫瞧瞧,我原認真聽著的,只是瞧她臉上飛了小蟲子,明明我和其他姐姐沒有的,偏
偏她有,我就出手幫她擦了。”
幾位夫人:“……”
不對啊,適才還挺可愛的,可說出的話咋這么不中聽?
“哪里是擦,分明是……”李夫人惱到面皮漲紅,可一個扇字如何都吐不出口,她可不想在眾人面前說被冬葵扇了巴掌,只能活生生吃了這個暗虧。
這時柳蘊又斥了冬葵一聲,“胡鬧什么,快隨我回家。”鬧成這個樣子,這頓飯是如何都吃不成了,他無奈地向同僚賠了禮,牽著冬葵離開了。
當年兩人就這么離開了李府,宋平水等人揣測著冬葵會如何篡改,萬萬沒成想冬葵這次極其配合,一個字都沒改,那面上神情似乎希望這個場景趕緊過去。
等到柳蘊按當年情景抱她上了馬車,眾人仍在吃驚著,崔時橋發出一聲心酸的質問:“為什么!我連孩子逗備好了!”
宋平水摸摸鼻子,“興許比起這個場景,她更期待下一場!”
“有道理,下一場是什么?”
“不知道!”
眾人不開心!
而柳蘊這邊,冬葵一上馬車,眼淚就冒出來了,“她真的說了要我找大夫。”
“那你打得對。”柳蘊學著當年的樣子替她擦了淚,她繼續抽嗒著,柳蘊雖心疼,出口還是斥了一聲,“打了別人,你還委屈上了?”
又哄了好一會兒,冬葵才止了哭聲,揚起一張哭花的小臉,“我要生孩子!”
柳蘊怔了一下,眼下容不得他要孩子,當即道:“如今我才入朝,萬事需得小心,倘若我們有了孩子,我恐顧不上他。”
“夫君安心做事,我自己可以。”
柳蘊沉默。
“不可以嗎?”冬葵的聲音帶上了哀求,聽得柳蘊胸口發悶,只得拖著她,“可以是可以,我……也想要個我們的孩子,但你身子弱,不若尋個大夫調理調理?”
冬葵見他應了,自也歡喜,“夫君說得極對,不若路過醫館去瞧一瞧?”
“天黑了,等明日我忙完事,帶大夫到家里吧。”柳蘊輕聲哄著,冬葵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第二日,柳蘊故作去翰林院當值,及至正午才出現,身后跟著太醫院的御醫,御醫扮作尋常大夫,彎腰聽著柳蘊吩咐,“等會兒把了脈,只說她身子弱些,其余沒什么問題,若想要孩子,好生調理即可。”當年他就是這么安排大夫的。
御醫點頭稱是,隨柳蘊進了家門,冬葵見大夫來了,極其配合,御醫上前把脈,過了會兒,面上猛地露出驚喜之色,連忙去瞧柳蘊,然而柳蘊注意力都在冬葵身上,他只好將話咽了下去,將柳蘊安排的話說了一遍,而后就被丫鬟領了出去。
太醫一離去,冬葵就露出失望的神色,還隱隱有些委屈,嘴巴一癟就要哭,柳蘊嘆了口氣,俯身屈指撣了撣她的額頭,“等養好了身體,再要孩子,豈不更好?”
冬葵嘟嘟嘴,“那好吧,大夫可出方子了?”
柳蘊道:“出了,在青竹那里,我讓她抓藥去了。”
因為當年是哄她的,喝的不過是些滋養身體的藥湯,但前陣子太醫院出了能治她失憶的方子,柳蘊一開始沒讓送來,這會兒還在太醫院放著,此時正可趁這個機會讓她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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