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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時間,此時正是出榜的前一天夜里,當年冬葵毫無心思做別的,只在院子里徘徊,徘徊亦解決不了問題時她開始繞著樹跑圈,柳蘊抱臂在幾步遠瞧著,學著當年的模樣勸她,“怕什么?我會中的。”
“我信夫君。”冬葵喘了口氣,額角汗珠沁出,分明跑出汗了,可還沒有停歇的跡象,柳蘊疾步過來,“信我還緊張什么?”她抿緊了唇,“夫君,我不是緊張,我是激動,中會元耶!我……”
柳蘊:“中個會元不值得你這么……”
冬葵續道:“我將是咱們歸化縣頭一個會元夫人!”
可一旦中不了,她這會元夫人的頭銜就沒了。
柳蘊:“……”
該死的!他開始緊張了!
如今這一夜和那時分毫不差,上半夜夫妻倆圍著樹,冬葵激動地來回跑圈,柳蘊倚著樹干緊皺眉頭,終于在冬葵跑不動時一把攬她入懷,“睡覺!”抱她進屋去了。
第二日,天微微亮,冬葵一撅而起,欲下床奔去貢院,被柳蘊沉著臉撈入懷里,“穿好衣服洗梳好了才能出門!”
冬葵動來動去,“夫君,我這會兒沒心情做這些!”
“那你有心情做什么?”柳蘊邊說話哄著她,邊為她穿衣,冬葵像個衣來伸手的寶貝,“當會元夫人!”氣得柳蘊屈指撣了撣她的額頭,俯身彎腰給她穿鞋時,她壓過柳蘊的頭趴在他背上,“夫君,快點。”
柳蘊冷笑,“閉嘴!
穿衣梳妝完畢,冬葵拉起柳蘊的手奔出了家門,及至貢院,還沒到照壁前,那里已是擠來擠去的試子。
當年柳蘊怕有人擠著冬葵了,勒令她站在遠處不許過來,許是不能親眼看見柳蘊名字位居第一,冬葵深覺遺憾,如今她不想要這個遺憾了,拽著柳蘊的袖子喊,“夫君,快彎腰!”
柳蘊本想彎了腰再問做什么,沒成想才一俯身,冬葵扒著他的肩膀就爬上了背,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雄赳赳地昂起頭,“快,夫君,沖過去擠開他們!”
溫香縈繞,軟玉在背,若擱以往柳蘊已是心神意動,此刻卻被氣得闔了闔眼,“還沒放榜,慌什么?”
“先去占位!”冬葵催促,又側頭親了一口柳蘊,“快,我要第一個看見夫君的名字!”
柳蘊:“……”
這小祖宗!
扮演試子的翰林院眾人密切關注著這里,瞧柳蘊面無表情地望向這里,心里慌得不行,“我們演得哪里不對?”
“表情吧?定是表情不夠焦急!”
“動作不夠慌亂!”
“氣氛再緊張些!”
眾人佯裝更加焦灼,抓頭發的抓頭發,咬衣袖的咬衣袖,有的恨不得對著照壁撞頭,更有甚者索性蹲地上假裝捂臉慟哭,同僚們一驚,有的禁不住效仿起來,有的扯了旁人低問,“奉賢兄,你可曾罵過人?”
“罵過,怎問這個?”
“我想罵他,你教我兩句。”
“……哭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有點熟悉。”
“那是,我經常這樣罵我兒子。”
“罷了。”
翰林院眾人太盡職盡責了,一個個在照壁前像發了瘋,柳蘊背著冬葵壓根不知道往哪里沖,冬葵許是驚住了,“何……必……呢?考不上又不是沒了命!”
就在此時,貼榜的來了,冬葵緊張地咬了一口柳蘊的肩膀,“快,夫君沖過去!”柳蘊疾步過去,及至榜貼好,翰林院眾人下意識地為柳蘊讓道兒,柳蘊在最前面站好,眾人又開始擠來擠去。
冬葵昂著腦袋瞧得仔細,她先前識得蘊字,又學了柳字,能識出柳蘊二字,很快她就瞄見了柳蘊的名字:“第一名!夫君!你是第一名!”只見明晃晃的日光照出了榜上第一個名字:沅江府,柳蘊。
冬葵歡喜,扒著柳蘊的脖子側頭親他,而后驕傲地揚起腦袋,眾人應景地為他們賀喜,“恭喜兄臺!賀喜兄臺!”冬葵聽得美滋滋,盯著柳蘊的名字看了會兒,突然低頭問,“夫君,我能不能幫我的名字也寫上?”
周圍霎時一靜。
眾人愣愣地望著冬葵,這榜中了還能帶家眷啊?旁人都是自個兒金榜題名,你們夫妻倆題名啊?
柳蘊亦是哭笑不得:“為的什么?”
冬葵苦思,“兩人名字挨在一起多好。”
柳蘊闔眼:“你寫吧。”
有人急忙去告訴顧頤,顧頤道:“服了!”提著毛筆過來,裝成試子遞給冬葵,“會元與夫人伉儷情深,羨煞我等!”
“謝謝!”冬葵道了謝,趴在柳蘊背上,將自己的名字寫了上去,其實寫得很丑,歪歪扭扭的,像狗爬的。
若不是顧頤低聲提醒,“快夸!”翰林院眾人都要笑出聲了,但絕不能笑,要夸,“這字……與金榜相得益彰!不,是它為金榜增光添彩,我等代替金榜謝謝夫人!”
冬葵害羞:“不用謝,應該的!”
柳蘊:“……”
既然看了榜,知了好結果,兩人便不再在照壁前停留,柳蘊背著冬葵離開了,眾人回頭,盯著冬葵的字匪夷所思,“實不相暪,這字……”不想多看一眼,“是真的丑,絕不是大人教出來的!”
“快收拾東西,還要準備下一場戲!”顧頤過來催促,轉身回了胡明志家里,溫在卿正道,“殿試可掠過不提,接下來就是先帝欽點大人為狀元,大人同當年榜眼探花一同游街,明日提前休沐,探花劉緒尚在京中,拉他換衣上馬就可,可榜眼趙仁外放多年,一時進不了京。”
宋平水:“我瞧他兒子在京,讓他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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