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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接了令就去干活,做工飛快,畫師們興高采烈而來, 這陣子他們太閑了,終于有事可做了,一起涌到工部領木板,而后回至畫院分任務。
“我要畫山頂!”
“那我畫山腳!”
“不可!咱倆畫風全然不一樣,我不要你的山腳!”
“可滿園子都找不出和你畫風類似的。”
院中畫師們發愁了,畫風不同,到時拼成的巨山奇形怪狀的,可別嚇著了小夫人了!
為了畫出一座畫風和諧巍峨壯美的山來,院首令眾人學著模仿他人畫了一副,及至畫成,巨丑無比,院首咬牙切齒地捏斷了畫筆,“旁人都是博采眾長,你們這是聚集了所有人的短處吧!”
若是集畫院所有畫師都畫不出一副像樣的山來,豈不是丟人至極?院首丟不起這個人,暴躁地催促畫師,“拿出你們的最高水平來!”
畫師們到底不負眾望,最終耗盡心思地畫出了一副像樣的巨山,顧頤命人抬些木板到郊外,拼在一起豎起一擋,竟真將相國寺遮得嚴,且遠距離一望,赫然像一座高聳的巨山。
畫師們完美完成任務,卻不愿退場,他們要看戲,紛紛躲在暗處,此時柳蘊已開始做戲,在門外等候冬葵。
冬葵帶著全部家當與杜三娘依依惜別,冬葵哭,杜三娘亦哭,哭了好一會兒,杜三娘將冬葵送上車,馬車啟動,冬葵就此離開了這條舊巷子。
宋平水趕車。
柳蘊在車里替冬葵擦淚,“要走的是你,哭的也是你。”冬葵兩只招手緊握著他的大掌,埋首在他胸前不語。
出了歸化縣,往大道上去,三人在途中走走停停,賞山玩水的,倒也愜意至極。
沒過多久,冬葵透過車窗瞧見了那副假的巨山,當年亦有這么一座山,想必她十分想去瞧一瞧,卻因顧忌行程沒提,今日不同,她非要提一提,“夫君,我想去那山邊瞧一瞧。”
宋平水:“……不,不了吧。”
他能拒絕,柳蘊望著冬葵那含著期待的雙眸卻拒絕不了,唯有依了她,“好,我們這就下車去瞧。”
宋平水:“!”
那是假的啊,萬一小祖宗摸一摸,不就露了陷?
柳蘊哪里還管這個,將冬葵抱下車,牽著她的手往山邊去,到假山旁時,他忽地駐足,“便在這瞧吧。”
畫師畫技了得,山間草木栩栩如生,冬葵細細瞧著,目光漸漸茫然,她瞥了一眼柳蘊被秋風拂起的衣袖,詫然出聲,“有風吹著,那花草怎不動?”
巨山之后。
早已恭候在此的暗衛們對視一眼。
小夫人要看風吹草動?
簡單!
暗衛們勻出內力,手掌輕輕一碰木板,門板像水中波紋般輕顫,上面的花草隨之迎風抖動。
柳蘊:“動了。”
“哦哦!”冬葵不疑有他,眼睛又看向了一株漂亮的花,“夫君,那花真好看,我想要。”
柳蘊:“……”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今天更得少,明天多更!
第35章
冬葵眸中全是信任與期待, 任哪個男人見了都忍不住想將那花從木板上摳下來送給她, 柳蘊亦躲不過, 他極力克制住去摳花的沖動,將冬葵拉至自己對面,佯裝去拂她衣袖的碎屑。
趁冬葵不注意, 支撐木板的暗衛們快速行動起來。這個時候就顯出畫師的機智了,他們所畫的花朵,可在郊外尋到, 顧頤掐來一把遞予暗衛,暗衛在木板上戳個洞, 將那把花插進來, 花朵迎風輕顫,嬌艷欲滴,轉瞬就被柳蘊傾身抽了出來,遞到冬葵眼前,“給。”
冬葵接過, 眉眼一展, 開心得很。
眾人擱心里吶喊:“山也瞧了,花也摘了, 求小祖宗快走吧!”
冬葵偏不如他們的意, 可甫一張口, “夫君……”額頭就被柳蘊屈指點了點,“日后有機會再瞧。”再不容她說什么,抱起她就疾步走至車前, 將她塞入馬車后背身朝眾人揮了下袖子,也上車去了。
眾人松了口氣,待馬車消失在眼前,忍不住擊掌歡呼,畫師們與榮有焉,心中涌出一種久違的成就感,本該離開的步子挪不動了,“我還想畫!”
“安心等著,日后有的是機會。”顧頤嘴里叼著根雜草,倚靠樹木的身子站直了,“收拾東西,趕往下一場。”
依據宋平水回憶,當年三人臨近京中時因為一時大意誤入了一家黑店,這家黑店掌柜的面相生得純良,內里黑透了,及至三人睡下,試圖將柳蘊與宋平水剁成肉醬包成包子,又覬覦冬葵的美貌,想要霸占冬葵。
一行人快速到了建好的黑店,別看當年黑店掌柜的黑心黑肺,卻極為年輕,眾人一致推薦劉方正來扮演。
自薛暸在冬葵面前消失,劉方正就退場了,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原先愛的打馬遛街調戲美人也不做了,將自己悶在屋里讀書,讀了幾日,臉都黃了,再次認識到自己就不是讀書的料兒,正愁沒事可干呢,一聽又要自己做戲,風風火火地趕來了,“演黑心掌柜的?我可以!”他還特意去刑部大牢找了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與其共處一日,故意學了些兇狠姿態,看得殺人犯手癢,差點沒砍了他。
劉方正從牢里活著出來,讓候在一旁的化妝丫鬟上了妝,因他扮過薛暸,恐冬葵見了認出來,丫鬟故意將妝化得濃了些,與其本人面容有很大出入。
化完妝容,劉方正換上掌柜的衣衫,往柜臺前斜著一靠,面容溫良,眼神兇惡,眾人朝他舉起大拇指,崔時橋過來與他講戲,顧頤命眾人擺好店內物品,做好迎接冬葵到來的準備。
這廂,宋平水趕著車,眼瞧都日落西山了,車里毫無動靜,拿不準冬葵是何心思,她總不能真坐在車里趕個一兩個月的路吧?正琢磨著,柳蘊挑開車簾,沉聲吩咐,“該住店了。”聽得他一喜,看來只需做完黑店的戲,他們就到京了!
兩刻鐘后,馬車在黑店前停下,店里眾人躲在暗處,劉方正學著掌柜的模樣在柜臺上瞧賬本,扮演兩個伙計佯裝擦桌子,宋平水先進來,柳蘊牽著冬葵的手后至。
當年黑店掌柜的面上帶笑地迎上來,得知柳蘊等人住宿,領著他們上樓挑房間,而后在送上去的飯菜中下了蒙汗藥,在三人吃飯時用手指點開窗戶紙偷窺,見他們動筷子吃了,才放心地下樓,喜滋滋地等待黑夜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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