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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夫人,去不得,去不得啊!”那媒婆抖著嘴唇去攔,好話說了個盡,“怪我,都怪我,咱們不提了,再不提這事了!”這事本是秦家老爺秘密交待她做的,若成了皆大歡喜,也不掉秦家面子,她本以為十大九穩的事,誰知別看冬葵素日跟在柳蘊身邊軟軟糯糯的,內里竟是個狠的,若她真去了秦家,這事傳開了,說秦家姑娘給柳蘊做妾,柳蘊都不要,秦家姑娘這一輩子可就毀了,以后也沒人會找她說媒了。
冬葵被媒婆和杜三娘合力一攔,拎著菜刀回頭,“那您回去問問秦家老爺,以后還想這事嗎?”
媒婆:“我問,我這就回去問,他絕對不敢想了,他要是再生出這個心思,我一口唾沫吐到他臉上!”
冬葵勉為其難收了菜刀,“也不能讓其他人知曉這事!”
“小祖宗放心,我定不會說出去,秦家老爺為了面子更不會說!”媒婆滿口應承。
冬葵點點頭,抿唇一笑,“您慢走!”
“好,好,我這就走!”那媒婆灰頭土臉地走了。
杜三娘不放心地從冬葵手里拿過菜刀,“可嚇壞我了,這要是一不小心割著了,可如何是好?”替她放回廚房,小心地問了一聲,“你就這般惱?”
“姐姐不知,”冬葵坐下,捏筆的手指泛著青白,“姐姐有父有母,素日還有哥弟照拂,我只有一個夫君,她人還要來奪,我才不要愿意分給她人一半。”
秦家姑娘哪里是來做妾的,還不是瞧不上她欺負她,想著日后讓柳蘊休了她,好做個正妻?
杜三娘心頭一酸,“我明白。”
冬葵半響才搖了搖頭,“姐姐回吧。”
杜三娘退場。
冬葵孤身坐在院子里,院子里一點都不靜,那只白鵝撲棱著翅膀亂叫,冬葵哽咽的聲音傳出,“再叫吃了你!”
柳蘊坐在墻上,久久不動。
墻下眾人聽了個大概,亦不動。
等宋平水估摸著時間,文會也該結束了,也不敢高聲催,只拍了拍墻,“大人,該回了。”
隔壁院子里早已沒了人,柳蘊一躍而下,跳進了院子里一腳踏進廚房,冬葵正在磨刀,見他回來,動作停了。
柳蘊低低問,“你想做甚?”
“殺鵝吃肉。”
原來,當年他甫一進家,冬葵就要殺鵝的原因是被氣著了,因為傷心了,所以要殺鵝吃肉。
可柳蘊當時不知,只挑眉問,“殺了便沒有了,你不心疼?”
冬葵拿著菜刀出去,“夫君都中舉人了,我還不能吃只鵝?”
當晚,冬葵惡狠狠地啃著骨頭,又惡狠狠地瞪著柳蘊,柳蘊扮著當年的無辜模樣問,“你今日怎了?”
“沒怎么,為夫君開心!”
那時見冬葵埋頭吃肉,柳蘊就沒再問,今時今刻,柳蘊垂眸,深深地注視著她,“柳冬葵,你無須害怕,我……”
冬葵慢慢抬起頭,“夫君,我總覺著你該閉嘴。”
柳蘊:“……”
氣得出屋冷靜一下,過了會兒,捏著眉心走進來,冬葵跟當年一樣,一邊啃骨頭,一邊捏著描字,“夫君,我要識字,識很多很多的字!”
第22章
她再不是下午那個要拿刀砍自己的兇巴巴小姑娘了,乖乖巧巧,嘴巴一張,“夫君會好好教我吧?”
腮邊酒窩甜得令人恨不得啃幾口,柳蘊定眼瞧著,半響認命地俯身一伸手指,挑起她的下頜側頭咬了一口,“不會,我不喜歡識字多的。”
冬葵眼睛一眨,神色大變,“不對,夫君似乎不該如此!”這一幕,當年是沒有的,那時柳蘊不疑有他,教了冬葵大半個時辰的字。
而今,柳蘊知了她欺瞞自己甚多,既是惱她,又覺該疼一疼她,識字多么無趣,遠不如與她額頭相抵,擱一起耳鬢廝磨的好,他這么做著,渾然不知冬葵受了大驚,可越是要從他掌下逃離,越是被他禁錮得緊,“柳冬葵,讓我抱一抱。”
“不能抱!”冬葵搖著頭推開他的手,趁他一時松懈連退幾步,眼神滿含戒備,“我總覺著夫君不該如此!”
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柳蘊緩緩直起身子,眸中情緒幾度變幻,“那我該如何?”
冬葵不答,興許是剛才受了刺激,只茫然地左觀右顧,神色頗為凄凄,柳蘊覺出不對,提步欲靠近她,她嚇得驚聲尖叫,眼中還飆出了眼淚,“不要動!”
柳蘊猛然止步,“好,我不動,你想我如何?”
冬葵沉吟:“我想夫君為我擦擦淚。”
軟軟糯糯的聲音聽得人心都要化了,柳蘊眸中戾氣一散,欲提步過來,冬葵的眼淚又突突地往外冒,“說了不要動!”
柳蘊:“……”
所以,要我給你隔空擦淚?
“擦淚呀,夫君。”冬葵的眼淚順著瑩白臉頰啪啪往下落,柳蘊瞧不下去了,朝她抬了抬袖子,“乖,過這邊來。”
冬葵:“我不。”
柳蘊氣極地闔了闔眼,自己娶的!正兒八經拜過堂成過親的!不能扔!只好沉著臉色命令,“閉眼!”
這熟悉的腔調讓冬葵本能地慌了慌,當即閉緊眸子,柳蘊趁機疾步過去拿袖子輕拭去臉頰淚水,擦完見她仍閉緊雙眸,浸過淚水的紅唇十分鮮嫩,俯身飛快地啄了一口,退回了原地站好,“睜眼,擦過了。”
冬葵睜開雙眼,摸了摸臉頰,干干凈凈的,有點開心,“夫君真好,我覺著我該睡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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