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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進了破院子,見了胡明志等人,顧頤才敢相信宋平水沒有誆他,搓著下巴嘖了一聲,“敢情我是托了小夫人的福。”
“少說些不著調(diào)的話,你排兵布陣久了,快看看如何做戲更好。”宋平水指著幾人簡略一講。
顧頤樂不可支,“站位也是有講究的,比如,小夫人拿爛菜葉子砸薛暸時,劉公子可得離近點,將臉朝向小夫人。”
劉方正謹記,“我定揚著臉不躲。”
顧頤指了指宋婉兒,“宋小姑娘吧,叔叔真是好久沒見你了,眉眼長開……”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背上,宋平水暴怒,“少對我閨女評頭論足!”
“行,行。”顧頤破天荒沒回一拳,“小夫人對你們記得清楚些,按記憶里做就對了,我還是管隨從與看眾的好。”
這才是顧頤的用處所在,實則冬葵對這些人應該沒什么印象,他們只要站得合適,不橫生枝節(jié)就對了,顧頤很快安排了一遍,而后眾人又對了一遍戲。
“完美!”宋平水評價。
顧頤咬著根雜草,“定能哄得小夫人開開心心。”
眾人走出宅子,柳蘊在隔壁敲了敲門,一隨從緊張地小聲地喊,“開始!”
宋平水搓了搓臉,調(diào)整好面部表情登場了,只見他緩步上前敲了敲隔壁的門。
門吱地一聲開了,露出冬葵一張俏生生的小臉,她眼里含著點笑。顧頤在不遠處瞥了一眼,而后漫不經(jīng)心地別過頭去。
宋平水學著年少的語氣,“隨煙可在?”
“在呢。”冬葵領(lǐng)了他進門。
柳蘊在石桌前捏了卷書翻到中間,聽聞腳步聲抬眸,“你怎來了?”
“隨煙,有人想見一見你,據(jù)說是從府中來的。”宋平水瞥見冬葵進屋了,湊過來低語,“一切都已妥當,放心。”極快地站直了身體。
冬葵提了茶水出來。
宋平水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給柳蘊使了使眼色。冬葵當沒瞧見,聽柳蘊對自己道:“之前你說買鵝,不若這會兒去瞧瞧,中意了就帶回來養(yǎng)著。”
冬葵有些不情愿,但還是聽話地應下,“我想和杜三娘和花花一起。”
“可。”
冬葵慢吞吞進屋拿了銀錢,慢吞吞出了家門,杜三娘與宋婉兒侯在家里等她敲門。
不過一會兒,杜三娘與宋婉兒出現(xiàn)在了冬葵兩側(cè)。宋婉兒還蒙著輕紗,因著冬葵好像怎么都想起不來花花的妝扮,宋婉兒如此也沒引起冬葵的反常。
三人并肩往街上去,身影甫一消失,胡明志領(lǐng)著幾個隨從抬著一口箱子進來了,冬葵出去了,三人做不做戲都無所謂了。
胡明志為柳蘊斟茶,“顧頤人呢?”
“洗澡去了!蹲了這么久的牢,身上早就臭了!”宋平水咋咋呼呼。
柳蘊下了令,“命他收拾干凈來見我。”
“是。”
三人說話的功夫,冬葵等人已上了街,走了好一會兒,本來是直奔家禽園的,但路過一家首飾攤子,杜三娘停了下來,三人瞧了許久。
不過須臾,喧囂聲從遠及近,“薛公子來了,快讓道!”
人群很快讓出一條暢通的小路,劉方正扮演的薛暸騎著高頭大馬,頗為神氣地昂著頭,還真有風流浪蕩的欠揍模樣。
從他一出現(xiàn),冬葵就緊張地絞緊了帕子,往杜三娘身后躲了躲,杜三娘知曉薛暸的心思,本想將她擋得嚴嚴實實,哪料薛暸坐在馬上視野開闊許多,視線溜了幾圈,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冬葵。
“又見面了,小美人。”
薛暸翻身下馬,揮開礙事的人群,面上垂涎的笑令他還算尚可的眉眼猥瑣起來。
冬葵不安地一個勁兒挪身子,挪到買菜的攤子前,試圖保護她的杜三娘與宋婉兒已經(jīng)被扯到了一邊。
杜三娘厲聲一喊,“薛暸,你可曾想過柳蘊才高,終有一天會出人頭地,到時你將如何!”
她試圖用柳蘊的前程威脅薛暸,薛暸回頭嗤了一聲,“再才高又能如何?還不是窮得沒飯吃?等他高中?”步步逼近,目露癡迷,“等他高中,他的小娘子早就是我的人了!”
冬葵揚著小臉,瑟瑟發(fā)抖,含淚的眸子里倒映出男人浪蕩可憎的面容,這猶如一枚利箭刺得劉方正渾身一抖,他突地意識到以往的自己有多可惡,心在打顫,嘴上吐著背好的句子,“小美人,我不是那柳蘊,有的是錢,跟著我……”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冬葵可憐兮兮地拿起攤子前的菜葉子搗進了他的嘴里。
全場靜默。
劉方正不知所措地回頭望了一眼眾人。
眾人回以:“……”
因為崔時橋修好的戲本子根本沒有這一動作,誰也沒想到冬葵篡改了自己的記憶,本人也沒發(fā)生什么異常反應!
眾目睽睽之下,冬葵撲閃著淚花,多么弱小可憐,劉方正闔了闔眼,吐掉菜葉子,露出一張怒容,“柳冬葵,跟著我有何不好?我這么有錢,有多少姑娘求著嫁給我!”
即興發(fā)揮,棒!
眾人原地復活,接著眼睜睜看著冬葵掛著一臉淚水張了嘴,“你便再有錢又如何?你生得丑得很,多的是姑娘不愿意跟你,你還日日想著這個,巴著那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癩□□劉方正:“……”
周圍靜得落針可聞,因為幾個主要人物記得都很清楚,戲本子上明顯寫著:冬葵說,“癩□□想嗅天鵝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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