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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恕說:“我還有一個問題?!?
李紅梅緩緩抬頭。
“你知道殺害你父親和兄長的是李書顯?!泵魉≌f:“在你走投無路的時候,你沒有想過直接向他報復嗎?”
李紅梅說:“你是想說,我不該以殺害我的室友,來引起關注嗎?你認為聞靜靜她們罪不至死,是嗎?”
明恕說:“回答我的問題?!?
“哈哈哈,哈哈哈!”李紅梅笑得很悲傷,“我希望我能為我的家人換來公正的對待,你懂嗎?他們是干凈的,李書顯應該上法庭,得到法律的審判,向他們認罪,而不是由我殺死!”
明恕她看中看到瘋狂、偏執、陰沉。
“我就無所謂了,我殺了人,我活該償命,我接受一切審判!”李紅梅靜了靜,“你們會抓住李書顯,對嗎?”
明恕說:“霞犇村的案子一定會水落石出?!?
李紅梅顫抖起來,“謝,謝謝你?!?
明恕說:“我不接受。”
李紅梅一怔。
“偵破命案是刑警的職責。我不需要接受一個兇手的感激?!泵魉〉溃骸笆晡茨軐⑾右扇死K之以法,是你家鄉警方的失職。”
第16章 獵魔(16)
離開審訊室,明恕靠在墻上,揉按著眉心,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與憤慨。
人生就是一張牌,有人拿的是好牌,有人拿的是爛牌。聞靜靜、連巧、秦曼悅拿的是中等好牌,家庭相對富足,自身能力也不錯,卻肆意踐踏他人,將好牌打得一塌糊涂,最終殞沒在兇手的屠刀下。
她們有錯嗎?當然有。
她們該死嗎?這似乎不該由李紅梅來審判。
悖論卻是——除開李紅梅這個受害者,誰有資格審判她們?
李紅梅拿的毫無疑問是一張爛得不能再爛的牌,這張牌塞在任何人手中,恐怕都將引出慘烈的后果。
明恕想到了自己。
與這個社會上的大多數人相比,他毫無疑問是幸運的。出生在一個富有而有一定地位的家庭,起跑就站在許多人的終點線上。雖然自幼與父母關系不佳,沒怎么感受過血緣親情,但這些在蕭家得到了彌補。
蕭家的長輩待他如同親兒子,同輩把他當做親弟弟寵愛。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個小孩時就遇到了蕭遇安。
他所追求的,想要的,蕭遇安通通能給他,甚至時常給予他驚喜。
熟悉的腳步聲從左邊傳來,明恕回神,沉沉地吸了口氣。
“聊完了?”蕭遇安沒有用“審問”之類的詞,說完抬起手,在明恕額頭上輕輕碰了碰。
“嗯。”明恕點頭,“哥,霞犇村的案子……”
蕭遇安打斷,“你想跟?”
明恕低聲說:“我知道不合適。”
“李紅梅的案子在我們的偵查范圍內,但她家人的案子,按理說不歸我們管?!笔捰霭舱f:“當年案子往上只走到源??h,沒有再往高處遞,現在李紅梅殺害室友的影響這么大,海陸市刑偵支隊已經著手調查?!?
明恕問:“只有市級單位嗎?”
“我懂你的意思。只有市級單位過去,李家父子的案子又過去了那么多年,如果不能立即得到強有力的證據,等李紅梅引起的這波熱度一過,當地說不定又會搞一些見不得光的操作。”蕭遇安說:“放心吧,特別行動隊也會過去?!?
明恕雙眸一亮,卻又有些失落。
“你也是特別行動隊的掛名成員,我知道你想去?!笔捰霭舱f:“但遺憾的是,我們手上的案子還沒有完全解決,你走不開?!?
明恕煙癮犯了,摸出一支煙,握在手中反復揉搓。
蕭遇安將煙抽走,眼中是足以撫慰人心的平靜,“你現在該做什么?”
明恕盯著蕭遇安瞳仁里的自己,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蕭遇安說:“如果你心里煩躁,腦中混亂,就先歇一下。”
“我不歇!”明恕立即挺直腰背,“羅祥甫的案子還沒破,墓心那條線也沒查清楚,還有遲小敏,這么多事等著我去做,我怎么能歇?”
“說得好。還算沒被情緒牽著鼻子走?!笔捰霭矞芈曅α诵?,“跟我來?!?
明恕小聲道:“我從來沒被情緒牽過好不好?”
蕭遇安回頭,“嗯?”
“我說我從來沒被情緒牽過鼻子!”明恕說:“我只被你牽過鼻……”
蕭遇安在他鼻尖點了一下,“我什么時間牽過你的鼻子?”
“手!是手!”明恕糾正,“是手行了吧!”
在局里不適合有太親密的舉動,蕭遇安將明恕帶回自己的辦公室,在茶幾上放下一罐冰鎮過的蜜茶,“遲小敏有眉目了嗎?”
“我告訴李紅梅,我們一定會偵破霞犇村的積案后,她終于愿意開口說遲小敏?!泵魉簳r沒有喝蜜茶,將冰涼的瓶身貼在臉上,“遲小敏是她來到冬鄴市之后唯一的朋友,兩人今年年初打工時認識。遲小敏知道她在學校被孤立被欺辱,但不知道她童年時的遭遇?!?
蕭遇安問:“那李紅梅對遲小敏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