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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肯定是李紅梅和遲小敏!”
“李紅梅太惡毒了,私自把宿舍鑰匙拿給外面的人,以前還傳過教!”
“靜靜她們不過是說了她幾句,她居然……”
“太可怕了,幸虧她不是我們寢室的。”
“把這種瘋子招進來,學校得負責吧!”
“509昨天就說送李紅梅和那拿鑰匙的女的去派出所,是張姨攔著不讓。哎,如果去了派出所,她們就不會被殺了。”
“難說,這種事派出所根本不會管好嗎,頂多教育一下李紅梅,讓她今后不要隨便往宿舍帶人。李紅梅那種性格,要殺人怎么都會殺。聞靜靜她們太倒霉了,尤其是秦曼悅,她昨天還幫李紅梅說話來著。”
明恕聽了一會兒,得知眾人所說的李紅梅正是509的成員,而遲小敏是李紅梅帶回宿舍的外人。昨天晚上,李紅梅因為帶遲小敏回宿舍而與室友發生爭執,晚上十點多離開。在熄燈之前,509只有三名被害者。
東九棟是四人寢,三名被害者的身份現已查明——聞靜靜,本地人,21歲;秦曼悅,峰城人,22歲;連巧,冬鄴市新鳳縣人,21歲。
案件的焦點是,李紅梅在哪里?那一串血足跡是否是李紅梅所留下?
痕檢師們完成了初步勘察,肖滿臉色非常難看,“明隊,里面一共采集到七種足跡,包含血足跡。從足跡和現場其他痕跡分析,兇手只有一人,且是女性。她在作案時連手套都沒有戴,直接用直柄刀割斷了三名被害人的頸動脈與氣管。”
明恕看了看宿舍門,“鎖沒有被暴力破壞的痕跡,要么是兇手用鑰匙開門,要么是被害人給她開門。邢哥?”
“兩名被害人是在睡眠狀態下被殺害,沒有掙扎痕跡。另外一名有小幅度掙扎。”邢牧說:“兇手是趁她們熟睡,用鑰匙開門。最后一名死者在兇手殺害另兩人時醒來,但是已經晚了。她頸部的傷最重,死亡過程也最痛苦。另外,三名死者頸部的刀痕都很凌亂,兇手有明顯的泄憤情緒。”
宿管室,被女生們稱為“張姨”的張春芳已經被控制起來。
從三人的尸僵狀態推斷,命案發生在今日凌晨2點左右。即便是暑假,宿舍仍然設有門禁,凌晨0點準時關閉大門,早上6點才開啟。如果兇手是外來者,那么張春芳將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張春芳坐在木椅上,嚇得根本站不起來。
宿管室沒有空調,一扇老舊的搖頭扇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最強一檔風吹在她臉上,像一雙粗糙的手,正將她的眼淚抹進她松弛的皮膚與皺紋中。
“李紅梅是怎么回事?”明恕問,“學生們說,是你阻止被害人送李紅梅去派出所?”
“她們宿舍昨晚吵起來了,李,李紅梅把鑰匙借給,借給外面的人……”張春芳結結巴巴地將前一日發生的事敘述一遍,末了反復道:“我覺得李紅梅可憐,才勸她們不要送李紅梅去派出所。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啊,而且最后決定放過李紅梅的是聞靜靜和秦曼悅,不是我,不是我!”
明恕見過太多兇案,已在腦中描摹出509四個女生爭執的畫面,問:“你說李紅梅在昨晚10點多離開,那她后來回來過嗎?”
張春芳哭著點頭。
明恕問:“什么時候?”
“1點。她在外面按鈴,是,是我給她開的門!”張春芳拍打著桌子,干枯的亂發垂在臉頰,“我不知道她回來是干,干那種事,不然我就是拼了命,也不會給她開門!她從大一進校就開始打工,經常半夜回來,我真的不知道……”
“那她是什么時候離開,你還記得嗎?”明恕又問。
“當時很晚了,我將她放進來后就回房睡了。”張春芳抽噎著,“門禁只管進,不管出,任何人都可以在里面開門。”
肖滿在宿舍內的門禁按鈕上采集到了李紅梅的指紋。
明恕站起,轉身就看到蕭遇安正朝宿管室快步走來。
“蕭局。”他揚手喊了一聲。
蕭遇安未穿警服,仍是襯衣與西裝褲的搭配,襯衣衣擺收進西裝褲里,干練而挺拔。
“李紅梅嫌疑重大,精神狀態不穩定,很有可能持續作案,必須馬上找到。”蕭遇安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現場調查交給刑偵一隊,你們去鎖定李紅梅和遲小敏的位置。”
“是!”
宿舍內部沒有監控,但校園里的露天區域卻有多處高清攝像頭。技偵組的隊員很快調出監控,視頻顯示,凌晨2點31分,李紅梅手持直柄刀,出現在距離東九棟最近的食堂,之后沿著東區大道離開校園。
她最后一次被攝像頭捕捉,是在冬鄴外國語學院東門外的“老同學客棧”。
易飛亮明證件。前臺接待是個中年婦女,從未見過這么多警察,嚇得趕緊關掉電腦里正在播放的肥皂劇,立即將眾人帶去3樓的客房。
這家旅館環境糟糕,低檔招待所的級別,墻壁斑駁,欄桿全是黑銹,為了趕時髦,才將名字改為客棧,是附近收費最低的旅館,50塊錢一間房。
接待哆哆嗦嗦開門,“你們要找的人,就,就住在里面。我只是開旅館的,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啊。”
面對女大學生,重案刑警們實在不愿持槍以對,但509的慘狀又不斷提醒他們,一門之隔的也許是一名喪心病狂的殺人魔。
門向內打開,生銹的轉輪發出的吱呀聲令人頭皮發麻。
不少恐怖片使用的,正是這種音效。
屋內只有一扇狹窄的通氣窗戶,玻璃上全是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污漬,光幾乎透不進來,唯一一盞頂燈關著,陰暗與霉味像具有實質一般,層層疊疊向刑警們撲來。
明恕手中的槍,正隔著兩米遠,對著一個年輕女人的額頭。
正是李紅梅。
李紅梅坐在僅鋪了一層草席的床板上,淺黃色t恤,七分牛仔褲,腳上是一雙劣質“洞洞鞋”。
證件照上的她雙目無光,面部線條僵硬丑陋。而真人比證件照更加難看——小眼睛,塌鼻子,翻鼻孔,厚嘴唇,寬臉盤,大腦門,臉頰與額頭都有痤瘡,稀疏的頭發在腦后挽了個松弛的馬尾。
人是視覺動物,喜美厭丑。可想而知,李紅梅的長相很可能讓她在童年時代就遭受歧視與排擠。而這種被邊緣化的境遇一直如噩夢一般跟隨她。
看見警察,李紅梅既不驚訝,也不害怕,視線虛虛地在每個人臉上走過,最后定格在指向自己的那把手槍上。
明恕緩慢將槍放下,余光瞥見床尾塑料繩上晾著的衣物。
那上面,似乎還能看見沒能洗掉的血跡。
李紅梅就是穿著這身衣褲作案。
易飛已經走了過去,將半濕的t恤與直筒牛仔褲取下來,放進大號物證袋里。
“你們是來抓我的嗎?”李紅梅開口,短短一句就夾著語調滑稽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