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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靜靜品茗,此時門外太監(jiān)的通報聲就顯得有些突兀了,“殿下,重華宮來人求見。”
邵子瑜神色凝然,他與邵華池無甚交集,怎會此刻派人過來,望了一眼正品啜完的仲慈,仲慈微笑,無聲起身退于簾后。
邵子瑜才道:“請他進來吧。”
進來的是詭未,一身灰袍太監(jiān)服,與普通太監(jiān)沒什么兩樣,他將七皇子的信封遞給邵子瑜,就退了下去。
打開信封,看到里面的字,邵子瑜手指忽的頓了下,“太傅,您猜七哥給了我什么?”
“可是賣你情報?”從簾后走出,仲慈問道。
“正是,上面寫了二哥的名字。”邵子瑜聞了聞信紙的味道,細細辨別,“白木香,味濃,非沉香,而是取自白木香根部的木材,是為迦南香,后宮中偏愛這類濃郁暗沉香味的,是祺貴嬪。”
邵子瑜過目不忘,故有神童之名。
“二皇子的名,祺貴嬪的香……湊成了一個,合字。”太傅思索道。
“合,二皇子有祺貴嬪所在的葉家支持,早已聯(lián)合,所以此合非彼合,不是公事就是私事。難道是與祺貴嬪私下通合,雖難以置信,卻是最有可能的。香,為揮發(fā)物,卻又被隱藏在這信封中,七哥是在告訴我,這件事已被他知曉,但大部分人都被瞞在鼓里,最后落款上寫了一個犬字,犬字整體張揚凌厲太過,最后一筆較為突出,不像七哥平日的筆鋒,突出……突……是說有犬被放出,張揚……說的是這犬兇猛,恐已傷人,犬字一點超過上首頂端,傷的人恐怕位高權重,是父皇、母后,亦或是四妃?而祺貴嬪養(yǎng)犬,這事定與她有關。七哥又派人直接送信,意思是這件事正在發(fā)生,而我若要有所行動,就是現(xiàn)在?!备鶕?jù)信封上的幾個字,邵子瑜慢慢推測。
“借刀殺人,而你不得不領情?!敝俅妊壑芯庖婚W而過。
“確是如此,某與二哥自嵩山一別后,便多有摩擦,二哥將某之屬臣悉數(shù)罷免,某一直牢記心中。”嵩山大片山麓,被皇家圈定為春秋季的圍獵之處,多有猛獸,邵子瑜曾被邵華陽引入野獸巢穴,險些喪命,而后支持九皇子的黨羽被右相以諸多理由貶官、罷免、流放,讓邵子瑜幾近無人可用,捉襟見肘。
“七殿下無繼位可能,他這是在向您表達善意亦或是……投誠?!?
邵子瑜點頭,“某猜測,一、七哥將如此重要的消息給我,在說他不會自立門戶;二、剛才來送信的護衛(wèi),與我接觸時略用外家功夫加了兩層力道,說明他是七哥的親信,以親信來送信,亦是表示信任我,此人可為我所用,也是我與七哥間的溝通之人,七哥表現(xiàn)出了他的誠意;三、七哥無需自己出面,只要將這消息傳遞與我,我便能設法構陷于二哥,此為借刀殺人,但我確是承他的情,兩相抵過,即便我不領情也各不相欠;四、他與磐樂族公主定下親事后,自有一些依仗,又有父皇的少許情誼,之前被二哥多次施暴,定然會在大哥與我之間選擇,他是在試探我的意思,等待我回復……”
“與臣推測相差無幾,殿下還漏了一點,信紙上只有二皇子的名字與一個犬字,這本身就是一種聯(lián)系,能與二皇子有聯(lián)系,又是宮中高位,那么傷的人恐怕是那一位……”仲慈沒有指名道姓,但邵子瑜何等人物,立馬上就想到了其中關鍵,繼續(xù)道,“七殿下此人陰沉低調(diào),有些刻薄,雖不失為一員良才,也頗有心思,但過于深沉叵測,從此信中便能看出幾分,殿下若將其收之羽下恐會養(yǎng)虎為患。”
邵子瑜沉思片刻,道:“邵華池無繼位可能,即便是虎,也是拔了牙的,不足為懼。邵華池此前無甚用處,眾人皆將他忽略,排斥在外,如今看來也有可取之處,可與之共謀,是一招暗棋。某現(xiàn)下正是無人可用之時,他無疑是現(xiàn)成人選,出其不意才能險中求勝?!?
“殿下既心有算計,臣就不多言了,只望您防之一二?!?
“某銘記于心,有太傅在,是某之幸也?!?
“那么,接下來,您作何打算?”
“大哥很有野心,卻沖動易怒,又有郭二支持,您說,這事他知道了,待如何?”
邊說著,邵子瑜邊走向書房,攤開幾張信紙,下筆有神,將二皇子與祺貴嬪的筆法運用自如,幾可亂真。
內(nèi)務府。
門口出現(xiàn)一個慌慌張張的小太監(jiān)。
“李爺,不好了!”
“咱家哪里不好了,活膩味了嗎?”李祥英正在讓幾個小太監(jiān)為自己修剪指甲,挑了挑眉,不滿地看著這沒大沒小的太監(jiān)。
小太監(jiān)喘著粗氣,“不是您,是狗……哦,不,好多血!有狗被放出來了,大家都說是祺貴嬪養(yǎng)著的,現(xiàn)在到處咬人,好多人被咬傷了!”
小太監(jiān)有些語無倫次,李祥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打算繼續(xù)斥責這個小太監(jiān)的,聽到后面,才猛然從高位上站了起來,“你說什么!”
李祥英簡直懵了,他才剛當值多久,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兒,祺貴嬪可是他的命里貴人,不能出事??!
在屋內(nèi)不停踱步,對、對了!
祺貴嬪曾說過,若有事可尋二皇子,葉家是二皇子黨羽,定然會出手幫助。
沒時間了,他必須馬上想辦法找到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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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郡王府。
??ね?,是二皇子封號。
邵華陽覺得今兒的事一定是邪門了,宮里來人說母妃出事了,現(xiàn)在十五離開了,他又少了一個臂膀,還指望著母后肚子里的那個給自己加籌碼,怎么能這個時候出意外,偏偏那個李祥英來消息說,還與祺貴嬪有關。
那賤人!胸大無腦,要不是看在她是葉家嫡女,長得妖魅動人,容易上鉤,他又需要葉家支持,怎會與她暗通款曲。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邵華陽咬牙切齒,將一桌子的果盤、茶水扔到了地上。
本來要提槍上陣,也中途被滅了興致。把跨坐在身上的舞姬打發(fā)走,其中一個也不知怎么的,將一盤烤味倒在了他身上,這身衣服還怎么穿到皇宮去!
母后出事了,他還在吃烤味?別人會怎么想?
一旁的貼身太監(jiān)五菱眼疾手快,為七皇子快速拿了替換的衣服。
他贊賞地看了眼這個小太監(jiān),不愧是母后給的人,就是機靈。
全部換好后,才道:“五菱,找蔣太醫(yī),把這封信交于他,這事也只有你去做,我才放心?!?
他還是很緊迫的,這是他的母后,也是大晉朝的皇后,而他是最有可能成為皇儲的,不能在這最重要的時間里鬧幺蛾子。
“是,奴才馬上就去?!?
五菱望著匆匆坐上馬車趕入宮內(nèi)的邵華陽,恭敬之色蕩然無存。
“果真,被娘娘說中了。殿下,多行不義必自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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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皇后的長寧宮亂作了一團,里面時不時傳來皇帝的怒吼聲:“太醫(yī),快宣太醫(y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