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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知道這是常有的事兒,對新人大部分太監都是不在乎的,隨便委派差事,不會說清楚,沒做好不問理由就一頓挨打,傅辰以前也是這么過來的,只是他幾乎沒挨打過,“那隨我一起走,我帶你去看下。”
“謝謝傅哥!謝謝,謝謝!”姚小光感激涕零。
到掖亭湖的路上,姚小光嘰嘰喳喳地說著監欄院發生的事。
“傅哥,需要我幫您拿嗎?”指著傅辰從西十二所拿來的太監服。
傅辰搖頭,當兩人經過西五所附近的時候,傅辰隱約聽到,“七哥,加油爬啊!”“哈哈哈,這傻子好蠢!看他都濕了!”“像條狗似得,七哥,快汪幾聲!”
那聲音離得有些遠,但傅辰聽得出這是八皇子和十二皇子的聲音。宮里因為今天荷燈節,到處都很熱鬧,這里的動靜沒吸引任何人過來。
傅辰記得那天從嗣刀門出來后,八皇子約邵華池出來,就是荷燈節。
傅辰對身邊沒察覺到不對勁的姚小光道,“你先回去吧,待會我會讓人過來找你,熟悉下地方。”
姚小光離開后,傅辰遁著聲音,找到了他們所在的地方,是點絳臺,也就是半月后姑姑和秀女獻舞的地方。
點絳臺位于西五所到西六所之間,樓閣亭臺,草木扶疏,有幾處高臺,下方是修剪的人工池塘,有數十個圓臺立在水池上方,供舞娘跳舞,裙擺飛舞、天人之音。
只是此時,傅辰看到的是,邵華池在水底下撲騰,他掙扎地想上岸,但岸上不停有冰塊扔下來,明明是夏日,池水卻像要結冰了。
宮里的冰塊都是冬天存在地窖里,到了夏天會按照每個人的份額進行分配,所以八皇子和十二皇子有權利支配自己的冰塊。
也不知這游戲玩了多久,就著宮燈傅辰也能看到邵華池已經嘴唇發紫,兩眼發黑了。
他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微弱,冰塊融化的水池好比冬季的冰池,能將人瞬間凍麻,邵華池已經發不出“啊,啊”的聲音了。
既然要拉他出來玩,八皇子當然是不讓他身邊跟任何人的,在暗處保護的人更無法出來。
“給我狠狠砸,把我能支配的冰塊全給丟下去!這狗東西,仗著父皇的寵愛就很得意是吧!”八皇子尖銳的聲音刺破黑暗。
一旁扔冰塊的太監就是曾經“照顧”邵華池的馬臉、圓臉小太監,他們本來是害怕邵華池報復的,但誰叫他是傻子啊,發現邵華池完全沒要罰他們,他們膽子也大了,完全不怕得罪邵華池。
二皇子更是命令八皇子,“老八,十二,平日我待你們如何你們也應該知道,現在十五要被送到那個茹毛飲血的地方,我這個做哥哥的心里在滴血!給我往死里弄老七,我要他半死不活!”
這次被送去羌蕪的質子換成了十五皇子,而不是這個傻子,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唔!”一個大冰塊砸到邵華池的額頭,他被砸暈了,咕嚕嚕往下沉。
就在這時,馬臉太監把他撈上岸,又讓太醫院的吏目用銀針刺激他的穴位,逼他清醒過來,邵華池暈暈乎乎地睜開眼,他們再把他扔回池塘里,繼續凍進池水里。
這樣來回幾次,邵華池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皇兄,他要是生病了,父皇知道了怎么辦?”十二在一旁看到正的變成半死不活的邵華池,有些擔憂皇帝知道了降罪。
雖說現在皇后視邵華池為眼中釘,但他們表面上不能做得太過。
“怕什么,母妃說了,他不過是因為死了娘父皇才對他好一點,哪里比的過咱們,愛護一段時間也差不多了,老子最多被罰抄書!你說是嗎,十五?”八皇子問向一旁一句話都沒開口的十五皇子。
十五皇子邵明喆冷冷望著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到岸上的邵華池,頭發幾乎都凍在了一塊,臉上冒著一層白白的寒霜。
“今天到此為止,我們去找父皇吧,我要父皇改變主意,沒有人比邵華池更適合去當質子。”邵明喆的聲音格外冰冷,看不也看腳下像是死了一樣的邵華池。
“說的對,現在時間還沒到,咱們還有機會!”被邵明喆提醒,他們也覺得說有理。
一群人說說笑笑離開了。
邵華池瑟瑟發抖地撐著地面,卻好幾次都摔回了地上。
就在他再一次嘗試起來的時候,身后一個溫暖的力氣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身上被蓋了一層衣服,四品太監服。
他僵硬的回頭,看到沉默抱著他的溫暖軀體。
“你…來做……什么,看我笑話?”他的聲音因為過于寒冷,一句話也無法連貫。
對于一個驕傲至極的人,這樣狼狽的時候,被人看到,是比殺了他更難受的事。
正因如此,他連暗中保護的侍衛都撤走了。
傅辰連人帶衣服將他包裹在自己懷里,邵華池像冰塊,“殿下要這么想,奴才無話可說。”
“要笑……就笑吧。”邵華池想笑,凍僵的臉無法扯出一個表情。
無法否認,在看到傅辰一剎那,產生了一種幸好來的是他的感慨。
他不能在那群人面前暈,死撐著精神。
傅辰的到來,讓他精神一松,暈厥過去。
第30章
傅辰背著邵華池出了點絳臺,一路上避開幾次巡邏隊伍,有驚無險地一路飛奔,還沒到重華宮, 就有太監無聲接近。
“傅爺, 我們來吧。”傅辰一看來人,是詭子, 那天十二人之首,進了宮換了的名字暫不提, 他們是邵華池口中的死士,本名以詭開頭,十二人分別對應十二生肖, 方便記憶和排序, 子、丑、寅、卯……
在面對傅辰時詭子等人恢復了死士的死氣沉沉,而其他人宮人面前他們能偽裝出“正常”太監的模樣,大約是因為他們知道, 傅辰是七皇子的人,不需要表演。
死士在邯朝又被稱作虎賁軍,據說當時每一個虎賁都是萬里挑一的高手,后來虎賁軍被羌蕪人幾乎屠殺殆盡,殘留的幾員將領組織了“虎賁”,從邯朝一直到晉朝,隱藏極深,其首領更是神秘。他們在民間收集孤兒,消除孤兒們的七情六欲,讓這些孩子經歷一場場殘酷的廝殺后,角逐出真正的“虎賁”,而后再進行面部表情、語言方面的訓練,直到成為最合格的傀儡,最后透過特殊渠道進行等價交換,至于要交換什么,那全憑虎賁幾位大掌事決定,有時候是金錢,有時候是稀罕物,價值高低也是不一而足。
邵華池能一下子擁有十二個虎賁,也不知道付出了什么。
這些死士從小就被灌輸忠誠的信念,一旦認主就一輩子,與此同時他們喪失的也是作為人的情緒與思想,就像這次邵華池在點絳臺幾近被凍死,只要沒有命令他們就能眼睜睜看著主子死。
傅辰蹲下身將身后的人放下,詭子才剛碰到邵華池,凍暈過去的邵華池忽然睜開眼,視線銳利如刀,可仔細一看才能發現他的目光沒有焦距,這只是他的本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