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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下跪,心思各異,沒想到有這峰回路轉,如果瑞王早知道這一點,又怎么可能對皇帝不利?若是他對皇帝不利,安忠海可以毀掉這份詔書,根本不會有機會公之于眾。
跪在地上的邵華池,嘴角微微一勾。
計中計。
這份應劭詔書不公布,就等于一張廢紙。
他不能讓邵安麟暗中發現這份詔書,以邵安麟的性子直接解決掉安忠海就行了,他現在讓安忠海不得不提前公布,就是要邵安麟至少在表面上動都不能動他。
這里文官和史官都在,只要邵華池被定罪,哪怕是有這樣的名聲,他在晉國就幾乎沒有生存空間了,現在卻峰回路轉了。
眾人沒想到到這地步,還能被邵華池救回來,但他們依舊不愿輕易放過邵華池。
這一招毒計不奏效,又回到了要驗尸的話題上,這次針對給御林軍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入內的徐清,有官員開始急功近利,試圖扳回一局,壓制七王黨。
“這樣阻擋我們進去,看著卻像是瑞王殿下的授意,所以,瑞王殿下是已經承認了與徐將軍狼狽為奸了?”
這些文官各個都是辯證高手,若說嘴上功夫,恐怕沒多少人能比得過他們,可他們眼看一樣樣被擋住,也會心急,當他們被邵華池逼急了,就有破綻了。
徐清此刻人還在城墻上守著,卻被無端端給拉下了水,當然沒有證據的事,是不可能讓他們白白污蔑的。
邵華池要的就是對方的破綻。
“徐將軍是何人品,無需我贅述,這樣一位鐵骨錚錚的將領若是被這樣污蔑,我想千萬晉國百姓都不會答應。”邵華池說的傲氣凜然,每一句話都砸向在場的人。
眾文臣也有些啞火,說誰都可以,獨獨這徐清,就是皇帝的面子都不會賣,怎可能為一個小小王爺折腰,哪怕他們知道徐清對這邵華池不一樣,但沒證據,隨便污蔑一個這樣的官員就是史官都不會答應。
他們似乎太急了,走錯了一步棋。
而這時候邵安麟不在,邵子瑜也不在,這兩個最強力量不在現場挽回局面,只靠雜牌軍根本不是邵華池的對手,想給他定罪,難如登天。
邵華池一句話,暫時穩定了自己這邊的劣勢,他身后的七王黨文官自然也抓住機會,進行反擊,最讓三王黨的人氣得吐血的是,這里好些個文官本來應該是三王黨的人,如今居然會去七王這里,這簡直匪夷所思。
這些官員,正是晉成帝的保皇黨官員,這些大員正是傅辰派清水、葉惠莉去俘獲的目標,一出美人計攪亂部分官員的府里,她們的目標就是掌控這些官員,除了女人的武器外,他們還有烏仁圖雅的蠱蟲,不聽話要的就是命了。
在多重威逼利誘下,這些官員中途反水,站到了七王這邊。
這是最亂的時候,新皇尚未登基,一切都顯得躁動而激進。
每個人都在這漩渦中,爭取著自己的利益。
太醫想進去,御林軍擋著,場面持續僵持著。
兩派的文臣爭吵不休,所有武將此刻都在城外,用邵華池的話就是,行軍打仗的就只要好好拿住武器對外,而不是對著自己人,哪怕這些自己人心懷各異,也是晉國的人。正是他這樣的胸懷,打動了徐清,領著一群武將在外守著城門。
傅辰瞇眼看著,之前的疑點終于串聯起來了。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么李皇才是真正的大贏家,不僅是是領土,而是人心,全面的壓倒性的勝利。
傅辰的神經緊繃著,他現在慶幸的是對方還不知他們深淺,而他已經預測了最大可能性。
傅辰才剛出現在視線范圍內,邵華池本來目空一切透著些微譏誚的目光發現了什么,精準的朝著那個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人,活生生地站在遠處,對著自己淡笑著。
邵華池倒吸了一口氣,低下了頭,就在傅辰疑惑的時候,又一次抬頭眨了眨眼,就好像在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覺,目光一點一滴地在傅辰臉上搜尋著他熟于心的點,眼神描繪著這個期盼了三天的男人身體與臉龐的每一寸肌膚。
只要傅辰出現的地方,這個男人的狀態就會有那么些微的不同,不熟的人自是無法察覺,熟悉的人卻能明顯感到邵華池的心不在焉。
他的唇微微顫栗著,很細微,卻被傅辰捕捉到了。
邵華池很激動,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他恨不得將傅辰拆骨入腹地擁抱,那些思念時刻蠶食著他的身體和思維。
他已經著魔了,為這個叫傅辰的男人。
傅辰笑意更深,邵華池的舉動像一根根羽毛落日傅辰平靜無波的心湖,泛著一圈圈漣漪。
職業關系,不冷靜是大忌,可如今,他的理性,似乎已經阻止不了情緒上的波瀾。
這樣對峙的情況下,邵華池卻堂而皇之地分心了,又在其他人注意到自己視線方向之前,將自己黏在傅辰身上的視線硬生生地收回來了,他不能讓傅辰成為焦點,但心中卻是因為傅辰的到來而溫暖極了。
原來傅辰也會有這樣“愚蠢”的時候。
無須贅述,卻都能感到對方的那份心意,無形間情誼更為深厚。
兩人視線的短暫癡纏,并沒有人注意到,也沒人發現,只除了也剛剛來到這里的穆君凝,她與邵華池差不多時間發現傅辰到了,但傅辰的目光甚至連一絲都沒有留給她,他的視線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開始為某個特定的人駐留。
傅辰這人的殘忍,從來都是無形的,在不經意間給人致命一擊。
她,對傅辰而言,什么都不是。
傅辰正在以劉縱心腹太監的身份慢慢接近這群打嘴仗的人,本來按照十一等人的設想,他們絕對占據優勢,直接能讓在場的大臣們偏向自己這一面,弒君可是個大罪名,哪怕只是懷疑,也要先押解至棣刑處,沒了邵華池這個障礙,剩下的皇子不足為懼,再加上他們還有太醫院的正一品太醫們的佐證,邵華池沒有翻身機會。
就是以后等邵華池摘掉自己,那事情也早成定局了。
可以說,只要這次邵華池被押下去,想判他什么罪就是三王派的權利,在場的大臣都明白這一點,所以卯足了勁,只要讓人進去,三王黨就有了超過八成的把握弄垮七王黨,沒了七王,整個七王黨就沒什么威脅了。
十一等人的計謀,保皇黨的煽風點火,太醫院的人再做一些“證據”出來,三管齊下,萬事俱備。
不過他們太小看了七王黨,小看了邵華池也小看了傅辰,他們若是按兵不動,邵華池也不會反擊,但現在他們步步緊逼,終于將邵華池惹怒,一只沉睡的獅子被驚醒,現在反而是邵華池的勢力在制衡他們。
那個原本指正邵華池的太醫,已躲到了后面,瑟瑟發抖。
邵華池邊唇槍舌劍,邊給傅辰投去安心的目光,似乎在說:你別參與,等那兒看我的英姿。
任何男人,都希望在心上人面前表現自己優秀的一面,對于一直被打壓的邵華池來說,這想法更甚。
那驕傲的模樣,與傅辰印象里那個目下無塵的七皇子重合,心中微甜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