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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華池不欲多說,他與梅玨關系還不錯,這時候攔下來也算成了一場母子情分,“母妃何必多慮,傷身。望母妃好好靜養,兒子身有要務,就先告退了。”
好處,自然是有的,不然他又何必在這緊要關頭派人看著梅玨,然后親自過來勸下。
一是梅妃的孩子對他沒任何威脅,二是傅辰醒來可不會希望聽到梅玨的死訊,三是為新帝登基做一個網,無論這個網是否能派上用。
四,也是最重要的:羈絆。
傅辰是個很難被約束的人,他也不舍得約束。哪怕現在承諾與自己在一起了,但任誰都能察覺,這是他的威逼利誘外加傅辰的感激獻身,邵華池連真相都不在意了,那也不介意做一些更讓傅辰牽掛的事,不斷的加強這方面的隱形牽連,牽掛的越多,傅辰越難離開。
打斷了牙齒還連著筋,傅辰若是想離開,也要考慮考慮這京城中有多少與他有著千絲萬縷關系的人。
邵華池走出了永梅殿,就看到不遠處站著的穆君凝。她也早就看出了梅玨狀態不太對,所以尾隨而來。
邵華池像是沒看到她,腳步都沒有停一下。
他和穆君凝都是對方的心病,但兩人又因為宮內宮外的黨爭以及御外,不得不偶爾聯系在一起,邵華池雖然對她厭惡入骨,但現在也只是無視罷了。
穆君凝聽了全程,瘦弱的身子半倚靠在大樹邊,一邊輕輕咳了兩聲,蒼白的臉上全是譏誚,“為了綁住他,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邵華池繼續向前走。
“你這么自私,遲早……會有報應的!他若是知道,定會離開你這卑鄙無恥之徒!”
離開兩字,徹底戳中了邵華池的一根弦,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穆君凝,“呵,誰不自私?別說的自己有多高尚,你當年可是為了自己和女兒,直接把他賣給了我。你盡管去說,看他信你還是信我。”
“你真是……不要臉!”穆君凝有些氣的語無倫次,當初的事,她本就后悔,還一直被邵華池踩著痛腳諷刺。從上次去瑞王府,她就已經察覺到,傅辰徹底入了瑞王黨了,就算她說了又有什么用,那男人就是知道了也不會改變他的政治立場,而政治立場牽動著這場感情,是她無法撼動的,只能狠狠道:“以權謀私,以公奪愛!”
“皇貴妃,你的姿態可真難看。”邵華池絲毫不示弱,輕柔地笑語,“不過我恰好喜歡欣賞失敗者的嘴臉。”
聽著身后的咒罵聲,邵華池緩緩望著天空在飛翔的鳥。
用盡一切外力,我也會盡可能留下你。
就在帝王駕崩的當晚,就如傅辰所料,這才是多方勢力等待的一刻。
在大臣們商量著是否要派軍隊去路上迎接歸來的新帝主持大局的時候,徐清、邵華池等人就收到了前方戰報。
睿王邵華陽正集結著兵力,召集起義軍,從兩面向京城發動圍攻,劍指帝座。
這是個好時機,這個時候,京城人心渙散,也是這個時候,安王還未繼位,一切都看起來順理成章地進行著,一切也看起來隨時都有翻盤的可能。
似乎,在這個時候,只要集結兵力成功攻入城內,一切就成了定局。
聽到馬上就要兵臨城下了,爭論不休是否要去接新皇的大臣們停止了聲音,看著整張臉肅穆無比的徐清,場面一度緊迫至極。
徐清看著眾文武大臣,掏出了身上的虎符,以強硬的方式結束了這樣無意義的爭論,現在更重要的是在皇帝駕崩后怎么用兵來抵擋起義軍,這次的起義軍數量還是未知。
徐清是顧命大臣,還是先帝親口任命的,他的話語重量自然不是邵華池一個剛剛被卸下了職務的王爺可以比擬,從這一刻開始,他們進入了新的階段。
而像是譽王邵子瑜,這個時候左右看了看周圍,趁著周圍不注意的時候,悄然離開。
沒人會注意這樣一個逐漸被驅逐權利核心的王爺。
邵華池看了一眼譽王離開的方向,朝著身后的幾個親衛低語了幾句。
他這位九弟,總是將自己的聰明才智用錯了地方,比如這種時候他是想趁亂打劫還是坐地為王?
邵華池只派人盯著,他還有更重要的部署與幾位將軍合計。
他們曾在城墻上商量過,上一次的攻擊不過是試探,現在才算是動真格的。
徐清與馮藺等大將,正就邵華陽的起義軍進行的路線做商討,幾位將領各抒己見,他們明白在這里下的指令將決定晉國未來的大統,是以,爭論異常激烈。
邵華池在聽完后,卻做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提議。
徐清望著欲孤注一擲的邵華池,道:“您是說,要把兵大部分留在城內,只派兩成去守住城門?”
作為衛城大將的馮藺第一個就提出了反對意見,甚至語帶斥責,其他將領也有譴責之意。介于邵華池是上過戰場,并擁有大敗過敵軍的戰績,自然也不是那種什么都不懂只會亂點江山的皇子,所以沒有把他趕出這次的商議,但卻紛紛對他產生了“此子太荒謬”的想法,皆因這個想法太冒險了。
其實這個設想還是邵華池在傅辰睡前,想到傅辰說的:不要動邵安麟,先保住京城再說。
傅辰當時刻意強調了一個“保”字,當時邵華池就察覺到了傅辰話中的另一層含義,他是在懷疑,這次攻城有詐,那么具體詐在哪里?
仔細想一想,所有人都不知道邵安麟有問題,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被委以重任的新帝,但邵華池是知道真相的,老三是戟國那邊的傀儡,既然已經有了晉成帝的詔書,而且相信老三早就知道自己是大統繼承人了,為什么還需要老二來“造反”,還弄得聲勢浩大,這其中有多少用意在里面?
邵華池心中有一系列的猜測,但猜測僅僅是猜測。
這時候哪怕說了老三有問題,他得到的結果也會和之前對父皇說了后的結果一樣,認為這是他在構陷未來新帝,居心叵測。
他必須從其他切入口來說服這群頑固的將領們。
他現在做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只留兩成在城外,將大部分兵力留在京城內部,這在大部分人眼中的確是瘋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但邵華池比任何人都清醒,即便外城攻破了,但只要內城,也就是他們所在的皇宮不被攻破,他們就有談判和反擊的資本。
而且,他想知道,如果自己不按牌理出牌,那么對方的計謀還是否能順利進行下去。
因為按照對方原本的計謀,京城內將有超過八萬的敵人。
現在沒了這八萬,對方是不知道的,這其實就是漏洞。
阻擋了這些內應的京城,是不是可以利用這個漏洞?
“是的,我希望留大部分兵留在城內。”邵華池頓了頓,他必須在短時間內設法說服至少半成以上的將領,其中徐清雖然也不贊同邵華池的做法,但到底兩人現在是一個陣營的,而且他知道瑞王絕不是個意氣用事的人。
晉國的大將,通常性子都不怎么好,聽邵華池口出狂言,自是不服,甚至有的都想脫口飚葷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