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樓大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謝?!彼溃骸盎貋碓俳o我做?!?
那雙眼睛——夏夜叢林最深處的螢火微光那樣色澤的眼睛看著安折。
他似乎微微俯身,有一個瞬間,安折覺得陸沨想要靠近他,但那種感覺稍縱即逝。
“可能回不來?!标憶h聲音微啞,道:“照顧好自己。”
安折“嗯”了一聲,他看著陸沨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這里,走入臨時搭建的登機廊橋。
這是第幾次他看著陸沨的背影遠去,記不清了。他不知道這個人為什么總能夠一直往前走,他可以毫不猶豫對同胞開槍,也能隨時犧牲自己的生命。
外面,沙塵暴隨著大風一同到來,夜色掩蓋了它們,使得飛舞的塵灰與沙礫像是無邊無際的夜霧——就在這蒼茫的夜色與月色里,發動機的嗡鳴聲響起,通體漆黑的pl1109戰機平穩起航。
它展開的翼翅像一只巨大的飛鳥,在安折視線里愈遠愈高愈小,化成一個微不可見的黑點,最后消失在那道橫亙天際的燦爛銀河中。
一聲遙遠的轟響,是音爆聲,戰機再次加速。
安折徹底找不到它了。
所有人都抬頭望著無垠的夜空,大廳里,一片肅穆的沉默,良久,人們才各自散去。
安折仍然站在那里,輕輕的腳步聲在他身后響起,是瑟蘭。
“我有時會想,上校為什么會選擇我作為接任者,他認為一個審判者應該具有什么樣的特質和準則?!鄙m道:“現在我想,和人們所以為的相反,不是冷酷,是仁慈?!?
“人類利益高于一切,不是對一個人的仁慈,是對人類整體命運的仁慈,這才是永不動搖的信念的來源?!鄙m的聲音很輕,也微?。骸拔抑孕南M话倌旰蟮娜藗儾槐孛鎸ξ覀儸F在面對的一切,如果那時候還有人類存在?!?
安折沒有說話,他仰頭望著繁星遍布的夜空,一片無邊無際的燦爛汪洋。
瑟蘭將軍裝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等極光再亮的時候,上校就回來了?!?
第45章
“雖然錯誤, 仍然正確?!?
審判庭工作大廳與訓練區域相連的走廊, 側面墻壁上, 一面寫著“人類利益高于一切”,另一面寫著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的下方是一排銀色相框,迎面而來的第一個相框是空白的, 再往前走,第二個相框里是一張黑白的張片,是一位眉目英挺端正, 年約三十的軍官。他身著審判者制服, 相框下的墻壁上鐫刻著他的生卒年月,享年三十六歲, 死于七年前。
下一個相框,仍是一張黑白照片與生卒年月。安折往前走, 接下來的照片與生卒年都類似,他們生活的年代逐漸前移。于是安折知道了這是歷任審判者的留影, 而最外面那張空白的相框毫無疑問是留給陸沨的。
想到這里,安折微微頓住了腳步,一種難以形容的重量壓在他的心臟上方, 如果可以, 他希望陸沨的照片,不要那么快就被掛上——就如同今晚,陸沨登機的那一刻,他希望這個人能留下來,留在安全的地方。
但是陸沨有他的選擇。
跟著瑟蘭, 他繼續往前走,照片長廊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奇異的場景。
灰白色的墻壁上,有一塊長方形的區域偏白,和相框一樣大小。白色區域的四角有釘痕,看起來這個地方曾經也有一個相框,但被人取下來了。而在下方,原本印繪姓名與生卒年月的地方也被刮去,只留下一些斑駁的痕跡,安折努力辨認,只能看出這是一串以大寫p開頭的字母。
瑟蘭見他在這里駐足,解釋道:“據說這是第一任審判者和提出《審判者法案》,建立審判制度的人。”
安折:“他的照片被拿掉了嗎?”
“嗯?!鄙m說:“他最后對審判者制度的合理性產生質疑,背叛了基地。”
安折點了點頭,人類的心思難以琢磨,他沒有追問。
瑟蘭將他安頓在了一間休息室里,地磁消失,一切都陷入混亂,后勤部門和應急反應部門想必一片兵荒馬亂,而基地的其它居民人心惶惶,只能先睡下,等軍方接下來的避難安排。
樓上腳步聲雜沓,隔壁,瑟蘭在和人通話,像是在安排審判庭的后續工作。
漆黑的房間里,看不到外面,安折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像是有奇異的感應,他抬起頭,望著黑暗的深處,那種感覺難以形容——他好像感受到一種龐大的波動。他、瑟蘭,所有人,整個人類基地以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那個難以描述的波動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隨著它的波動震顫、變化,振蕩出細微的漣漪。幼崽們的課本里有一句話叫“命運的洪流”,他覺得很貼切,唯一不貼切的地方是,那個波動好像真實存在于整個世界的周圍,并不是虛無的比喻或想象。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響了,是博士的通話。
博士問他:“陸沨起飛了,你在哪里?”
安折如實告訴了他。
“安全就好?!辈┦康溃骸拔覄傞_完燈塔的應急會議,先回實驗室休息一晚。你也好好休息。”
安折:“好的?!?
博士似乎在爬樓梯,過了一會兒,才又道:“我在想司南上午的表現。他提醒莉莉回伊甸園,難道預知了磁場的消失么?不同物種的感知器官不同,某些生物對磁場有感應?!?
安折說:“可能吧?!?
想了想,他又道:“但是好遠?!?
他當然知道每個物種都不一樣,深淵里,有的怪物聽覺及其敏銳,有的能在上千米外嗅到獵物的氣息。但如果說司南在北方基地感應到了地球另一端的地下城基地正在遭受異種的入侵,這好像有點說不通,異種之間又沒有長波通訊的技術。
博士沒有回復他,對面只傳來不均勻的呼吸聲,安折想他或許在走路。
但三分鐘后,博士仍然沒有回復,只是呼吸聲愈發急促。這聲音響在黑暗里,沒來由地有點令人不安。
安折:“博士?”
仍然沒有回音。
安折蹙眉,就在這時,他聽見對面博士語速極快:“讓瑟蘭接電話?!?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