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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人,呂方不在這兒,你干嘛不逃走,你分明是留在這兒替他斷后!”鐘延規厲聲喝道。
沈麗娘苦笑了一聲,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可是從口中流出的鮮血將話語又擋回去了,鮮血沾在她的下巴上,被她因為受傷而顯得慘白的臉頰一襯,顯得越發刺眼。這時,遠處坊外的街道上傳來馬蹄聲。剩下的最后一名死士低聲道:“郎君,咱們快走吧,不然城衛軍來了,就都走不了了!”
鐘延規恨恨的點了點頭,走到沈麗娘身旁,一刀刺入對方的左胸心臟部位,狠狠的絞了一下,方才拔出佩刀,對那死士道:“你不必隨我回府了,等會你就直接從這條路出城,密道出口處有些財物,足夠你下半生富貴的了,我事先都有安排……”鐘延規的說話聲越來越小,那死士聽不清楚,只得走近傾聽,卻只覺得胸口一涼,低頭一看,卻是被鐘延規一刀刺入。
“只要你死了,這世上便再也無人知道今夜刺殺呂方的是我!所以,你還是死了的好!”鐘延規冷笑道,接著手腕猛的一轉,那死士掙扎了兩下,便不動了。鐘延規拔出匕首,快步走開,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過了約莫半盞茶功夫,一陣人馬聲向這邊戰場快速移動過來。從聲音中不難辨認出施樹德尖銳的嗓音。
“陛下,就在這邊,再拐個彎就到了!”
火光映照在呂方的臉上,此時的他臉色慘白,額頭上都是冷汗,這是強忍劇烈疼痛的結果。但是此時的呂方臉上更多的是擔心和驚恐,這個無數次面對死亡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現在卻表現得這般,讓四周的士卒十分驚訝。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沈麗娘所住的宅院前,也就是戰場的所在,借助城衛軍士卒手中的火把,呂方不難看清戰場的情況。數具刺客的尸體倒在地上,在這些尸體的中間,躺著一具女子的尸體,身上穿的衣服正是沈麗娘平日里練劍時所愛穿的綠色武士服。呂方頓時覺得胸口被重物猛擊了一下,眼前的世界頓時失去了顏色。
“陛下,陛下!”施樹德看到呂方雙目的看著不遠處沈麗娘的尸體,目光呆滯,趕忙大聲喊道,他唯恐呂方現在悲傷過度出了什么事兒。呂方雖說可能因為自己逃走而遷怒于自己,但以他平日里處事的風格看,也有可能會對自己免于處罰,畢竟是沈麗娘自己堅持要留下來斷后的,何況自己不懂武藝,留下來也無法保護沈麗娘不死。但如果呂方若是出了個什么毛病,隨行侍奉的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條,一個保護不周就可以治他一個死罪。只有呂方好好地活著,才能保住他施樹德的性命。深刻明白這一點的施樹德猛烈搖擺著呂方的手臂,已經淚流滿面。
“來人,扶寡人去沈妃那邊去,寡人要看看她!”呂方低聲道,聲音暗啞,此時的他整個人已經了無生氣,仿佛就像一棵已經枯槁的老樹一般。兩名士兵趕忙小心的將呂方從一個用長槍和胡床臨時扎制而成的乘輿上扶起,半抱半攙的扶到了沈麗娘尸體旁。相距沈麗娘還有丈許遠,呂方便不耐煩的掙脫了士兵的攙扶,撲到在地,爬到沈麗娘的尸體旁。
184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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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方伸出右手想要撫摸沈麗娘的臉頰,可指尖剛剛要接觸到妻子光潔的皮膚,又縮了回去,仿佛是害怕將沉睡中的佳人驚醒,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塊細絹,小心的擦去沈麗娘臉上的灰塵和血跡。此時的沈麗娘神色安詳,臉帶微笑,仿佛只是在安睡中一般。
“麗娘!”呂方見亡妻宛若生時,不禁悲從中來,低呼了一聲,隨即便哽咽抽泣了起來,一旁的部屬見狀,也不敢出聲打擾。這時一名士卒來到帶隊的城衛軍校尉身旁,低聲耳語了兩句。那城衛軍校尉稍一思忖,還是走到施樹德身旁,低聲稟告道:“稟告公公,下邊軍士說抓到了一個活口,可能是刺客!”
“什么?”施樹德頓時大吃了一驚,稍一猶豫,還是走到呂方身旁,俯身附耳道:“陛下,有抓到一個活口,可能是刺客。”
呂方抬起頭來,目光如冰,冷聲道:“帶上來!”
施樹德趕忙將呂方扶起,同時對那校尉點了點頭。那校尉趕忙躬身離開,返回時身后多了兩名軍士挾持著一名被五花大綁的黑衣漢子,只見那漢子右腿奇怪的扭曲著,顯然是被折斷了的。原來此人先前與另外一名刺客扛著木樁撞門的,卻不防被沈麗娘趁著院門被撞破的一瞬間殺出門來,一劍便殺了前面那人,那木樁本來是兩個人扛著的,一下子少了一人,頓將此人壓倒在地,連右腿也折斷了,動彈不得?;艁y之間,鐘延規也以為他已經被沈麗娘殺了,其后逃走時竟然忘了將其滅口,隨后呂方領著城衛軍殺到,此人被木樁壓在地上,又折了一條腿,無法逃脫,正好被搜索四方的軍士生擒。
“跪下!”那校尉一腳踹在那黑衣漢子的左腿膝蓋內側,迫使其跪倒在呂方面前。呂方從一旁的軍士手中奪過一桿長槍,推開施樹德的扶持,用那長槍做拐杖踉踉蹌蹌的走到那黑衣刺客身旁,狠狠的盯著對方,就好像要一口將其吞下去一般。饒是那刺客早已有了必死之心,在呂方的逼視下還是禁不住低下了頭,不敢與其對視。
“寡人知道你不怕死!”呂方低聲道,嗓音嘶啞的很
“但死絕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寡人有足夠的辦法讓你在死之前受盡無數的苦楚!”呂方猛的一把抓住那刺客的領口,強迫對方的頭抬起來,于自己對視:“把幕后的主持者說出來,寡人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快說!”
也許是因為迫于呂方的強勢目光和威脅,也有可能是因為齒冷鐘延規逃走前殺死同伴的狠辣手段,那刺客稍一猶豫,便低聲答道:“我的主人是鐘延規,他暗中謀劃了一切,也是他方才親手發銃射殺沈娘娘的,現在應該還沒有逃遠?!?
“鐘延規!很好!”呂方的臉上肌肉一陣抽搐,他點了點頭,對那校尉沉聲道:“傳我詔令,立即捉拿鐘延規,城衛軍全部聽你調遣!”說到這里,呂方從腰間取下那枚從不離身的玉佩,遞給那校尉道:“你可憑此為符信,記住,鐘延規要活的,知道了嗎?”
那校尉趕忙斂衽下拜,高舉雙手接過那玉佩,大聲答道:“末將領命,生擒鐘延規!”
呂方點了點頭,做了個讓其退下的手勢,那校尉小心的站起身來,躬著身子倒退了十余步,方才轉身離去。呂方轉過頭來,指著那個刺客道:“至于他,將其帶到殿前司衙門里,請來醫生為其看傷,好生看待。你死罪難逃,但看在你說了實話的份上,死之前的那番苦楚便可以免了!”
一旁的施樹德見呂方處事明斷,不像是受到刺激,精神失常的模樣,不由得松了口氣。見其將諸事處置完畢,小心的上前低聲道:“陛下,天色不早了,您龍體欠安,不如先回宮,等候佳音吧!沈娘娘的貴體躺在這里也不是個事,也應該趕快收斂了為上吧!”
“罷了!”呂方搖了搖頭,沉聲道:“寡人便要在麗娘身旁等著,要讓麗娘看到殺害她的兇手在她面前受盡萬般苦楚,為她償命,方才罷休!”
“那,那總不能讓沈娘娘的貴體這般躺在地上吧!還有陛下您的傷勢也要趕快處置一番才是!”施樹德趕忙說道。呂方點了點頭,施樹德轉身吩咐了幾句,片刻之后,便有十幾名仆婦搬了一副不知從哪里弄來的棺木來,里面鋪了從她房中取來的上等貂皮和綢緞,將沈麗娘的尸體置于其中。至于呂方也有大夫替其處置了傷勢,斜躺在一個搬來的錦榻上,四周也臨時搭起了一個竹棚,四周放置了幾個大火盆,以供取暖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