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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給我起來,追上敵人,別讓他們再整理好隊伍,你們這群愚蠢的山羊。這點東西比起你們將要得到的獎賞來,就像野鼠和駱駝一般!”粘罕大聲的呵斥著,用皮鞭和拳腳踢打著低頭割首級和搜集戰利品的蠻兵,但他的行為并不成功,絕大部分蠻兵都對他的i命令充耳不聞,只顧著自己的事。因為對于這些蠻兵來,平時是沒有任何軍餉的,武器和糧食也要自備,軍隊的首領根據自己的勇武、慷慨以及好運的名聲,從相鄰的部落里募集或多或少的士兵,而士兵則通過劫掠和戰利品來發財致富。對于這些蠻兵來說,一次軍事行動和一次搶*劫是沒有什么明顯的分界線的,統帥的權威也只是在行軍和作戰的時候有效,但是當戰斗結束,士兵們各自發財的時候,統帥的權威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謝天謝地!”蠻兵的行動呂宏凱看在眼里,不由得舉手加額,他趕忙下令身后的援兵變成縱隊,讓潰兵從行列的間隙退下去,以免沖垮自己的陣型。待到退得差不多了,他立即下令身后的士卒恢復陣型,放下長槍,開始緩慢的前進。
這時蠻兵們也搜羅完了尸體上的東西,粘罕讓這些搶了不少東西的蠻兵退后,換上剛剛登上城,手頭還空空如也的新兵,一來他們體力還很旺盛,二來一無所有的他們沒有什么科顧及的,更有搶*劫——也就是作戰的勇氣。
“收緊隊形,放下面具!”呂宏凱大聲喊道,吳軍士卒放下了臉上的面具,側過身子,好讓單位面積有更多的長矛指向前方,開始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動。對面的蠻兵開始彎弓射箭了,他們使用的弓和中原的弓有些不同,相比起中原的弓,這些蠻兵的弓更長,弓稍更大,所使用的箭也更重,射程更近,但在近距離,即使是對披甲的敵人也有著相當驚人的殺傷效果,這些特制的前大后小的鏟形箭頭,只要前面打穿了盔甲,就不會卡在缺口處,可以造成十分驚人的創口。在蠻兵的箭矢下,吳軍陣中不斷有人倒地,但吳軍還是緩慢的向前移動。
“前排下蹲!”呂宏凱大聲喊道,前三排的吳軍士卒齊刷刷的蹲下了,露出了他們身后的火繩槍射手。吳軍的火繩槍射手分作兩排齊射,矮墻前的蠻兵頓時倒了一地,即使他們很多人身上披了兩重甲,但十五步開外發射的鉛彈已經不是任何盔甲可以抵御的了,即使鐵甲能夠擋住鉛彈的貫徹,但巨大的沖量也足以像錘子一般將披甲者的內臟震碎。蠻兵們雖然也見識過火器,但像吳軍這種用長矛方陣逼近,再突然使用火器密集射擊殺傷的戰術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些被打蒙了。
“沖呀,把這些家伙全部扎死!”隨著呂宏凱雷鳴般的吶喊聲,吳軍的長矛隊開始向前涌去,雖然剩下的蠻兵還在拼死抵抗,但毫無組織的他們作為一個整體已經無法和吳軍相抗衡了,轉眼之間幾乎所有的蠻兵都被捅死在矮墻前,倒是粘罕看到情況不妙,在幾名手下的拼死保護下,翻過矮墻逃了回去。
“停止追擊,把這些蠻子的腦袋砍下來,尸體全部丟下城去!”隨著呂宏凱的命令,吳軍士卒停止了追擊,加固了矮墻,并將砍下的首級用長矛挑了,立在城墻上。此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東邊的天邊露出了一絲魚肚白色。借著微弱的晨光,可以看到不遠處城墻上黑糊糊的一大片,都是已經登城的蠻兵。
這時矮墻后面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一門短炮退了過來,炮手們迅速將炮口對準了城墻上的蠻兵,隨后將藥包撕破,將火藥倒進炮膛,搗實之后擦上引信,從炮口放入實心彈。
隨著一聲巨響,銅炮猛的向后一跳,炮車的輪子幾乎越過后面三角形的墊木,翻下城墻去。實心彈劃過城墻,狠狠的砸在遠處的水面上,激起漫天的水花!
“該死的,打高了,快壓低半分!”
炮長趕忙壓低了半分,其余的炮手們用沾了醋水的毛刷清理炮膛,并用長柄的鐵鉤子將炮膛內沒有燃燒干凈的藥袋和火藥殘渣勾出來,隨后開始裝藥填彈。這次炮手裝入的是霰彈,因為蠻兵們遭到炮擊之后,又開始向矮墻這邊沖過來,企圖在炮手下次射擊前奪取火炮。
“砰!”矮墻后噴射出一陣火光和白煙,接著又是第二次齊射,不少蠻兵中彈倒下,但是后面的蠻兵還是繼續猛沖了上來,每個蠻兵心里都清楚,如果他們想要從繩索和長梯下城的話,兩側城墻馬面上的守軍可以像打鴨子一樣把他們全部干掉,除非在天色大亮前奪取小市門,讓城外的晉軍進城,已經進城的近千名蠻兵只有死路一條。
“上呀,上呀!”粘罕第一個跳上墻頭,三支長槍幾乎是從他的腳下擦過,為了行動便捷,他脫下了外面那層盔甲。方才的臨陣逃走已經讓他的名聲掃地,除非他能夠用自己的勇氣洗刷自己的剛才怯懦行為,即使他能夠活著回到晉軍大營,他也會被那些憤怒的士兵們用石塊活活砸死。野蠻人的法律總是簡單而又公正,而且非常殘酷。
“該死的,你們這些蠢貨,快一些,動作快一些!”呂宏凱一面看著矮墻上的廝殺,一面大聲的催促著身后的炮手,由于城墻上空間十分有限的緣故,能夠直接投入戰斗的士兵數量很有限,無論哪一邊被擊垮,逃跑的潰兵也根本不會有機會重新組織起敗兵重新抵抗了,呂宏凱可不會相信自己有這么幸運,蠻兵這次還會停下追擊的腳步,搜羅戰利品。在呂宏凱的大聲催促下,炮長手忙腳亂的將兩袋包裹著霰彈的布袋塞入炮口,但吳軍的士卒的脊背已經擋住了炮口,雙方此時已經殺的眼紅,絕不可能重施故技了。
呂宏凱靈機一動,大聲喊道:“蠢貨!快將炮推倒矮墻邊上,然后突然捅開一個口子就行了?!钡玫教柫畹呐谑众s忙將火炮又向前推了幾步,那矮墻本就是守兵臨時用土袋和裝滿泥土的柳條筐堆砌而成的,后面的十幾個吳兵一用力,立刻便倒下一大塊。對面正莫名其妙的蠻兵們睜大了眼睛,看著正指向自己黑洞洞的炮口。
“轟!”幾乎是零距離發射的霰彈好像一把巨大的鐮刀,將蠻兵密集的隊形割倒了好大一片,尸體就好像沉重的木頭一般,倒了一地。炮擊好像一把無形的剪刀,一下子將戰場上嘈雜的喊殺聲給剪短了。
天意 154相持
清晨,一隊隊民夫爬上小市門附近的城墻,開始清理昨夜苦戰留下的痕跡。()這些淳樸的人們在城墻下聽了一晚上的廝殺聲,早已嚇得心驚膽顫。他們很明白,自己的命運和城墻上戰斗的勝負息息相關,如果偷城的晉軍成功了,覆巢之下豈有完卵,他們的命運也可想而知。所以當他們爬上城頭的時候,心中充滿了緊張和欣喜。
“快,把打爛的女墻修補好,把將士們的尸體搬下去,還有這些蠻子的尸體,把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頭上,尸體丟到城下去,免得疫病傳播!”隨著守兵的命令聲,民夫們開始忙碌起來。他們驚駭的看著那些奇形怪狀的蠻兵尸體,火繩槍和長矛造成的創口讓他們的面目變得更加猙獰可怖,不少民夫嚇得手足酥軟。結果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才將城頭上八百多具蠻兵尸體清理干凈,一串串用發辮捆在一起的首級掛在小市門城樓的旗桿上,仿佛樹木豐收的果實。
“殿下,這些便是昨夜襲城的蠻酋首級!”呂宏凱氣喘吁吁的走到階前,對堂前的呂潤性躬身行禮,身后數名隨從將十幾枚首級放在階前,最前面的那枚首級滿臉血污,怒目圓瞪,正是指揮這次夜襲的粘罕。
“殿下請看!”呂宏凱指著粘罕首級右耳的三枚金環道:“好像他們是用耳朵上的金環多少來區分地位高低的,此人便是最大的那個蠻酋,其余的便是些小頭目!”
“原來如此!”呂潤性走下階來,彎下腰仔細的看了看這些首級,果然這些首級右耳上或多或少的戴著金環,不過多則兩枚,少則一枚,再也沒有三枚的。呂潤性站起身來,道:“看來這些蠻兵部伍倒是簡便的很,近千人的隊伍最多也只有三級?!?
“不錯!“呂潤性點了點頭,答道:”不過蠻賊指揮倒是便捷的很,看來都是煉熟了的精兵!”
“若非精煉之眾,也不會派來偷城了!”呂潤性笑道,從他臉上的表情看,他此時的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