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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方聽罷,心中暗自發笑,這人怎么和那河陽節度使李罕之一般遭遇,都是少年為僧,后來窮苦無法過活,連做乞丐人家都嫌體型魁梧不給吃的,后來只好投軍過活,不過應該不會像李摩云((這李罕之也是唐末一個妙人,他少年時當過和尚,因行為無賴,所至不容,曾乞食于河南滑州酸棗縣,由于體型過于魁梧,沒人把他當做真正的乞丐,自早至晚,沒人給他東西,李罕之發怒,擲缽于地,撕毀僧衣,投軍去了先后在諸葛爽,李克用,朱溫麾下,反復無常,由于天下大亂,糧草不足,生性殘暴的李罕之縱兵為禍,以活人為食,每天派兵抄懷孟、晉、絳諸州,殺人無數,數百里內郡無長吏,里無居民。河內百姓,紛紛相結屯寨,反抗暴政,但都被李罕之派兵消滅。蒲、絳二州之間有座摩云山,有數萬百姓立柵于上以避亂兵騷擾,遠近流寇皆不能犯,卻被李罕之以精兵百人攻克,時人稱李罕之為“李摩云”。)那般殘忍且反復無常。范尼僧正說著,外面忽然一陣喧嘩,卻見的呂雄跑了進來,報到:“那幫汴賊又亂起來了,他們說中午的飯食太少,肚子餓,下午不愿再干活了,都圍到寨子外面了。”
呂方霍的站起身來,抄起頭盔戴在頭上,苦笑著對范尼僧說:“范先生,某先去看看下面這幫兔崽子,連下面的幾千降兵都約束不住,某都不知道你從哪里看到的天子氣”
范尼僧笑道:“沛公彭城之敗,為項羽所逐,連子女都要扔下車擺脫追兵,比您這時候還要慘多了呢。”
淮南亂 第24章 兵變
第24章&
兵變
眾人來到寨門口,只見六七百亂兵將寨子圍得水泄不通,自己的那兩百兵個個盔甲齊全,刀出鞘,箭上弦,戰戰兢兢的站在寨墻內,如臨大敵。旁邊呂雄嘆道:“還好把他們的鎧甲弓弩都收起來了,不然這可如何是好。”
“也好,既然他們手上沒有兵器,那你就帶這兩百人出去彈壓給某看看。”呂方心里煩躁,沒好氣的白了呂雄一眼。
呂雄立刻啞巴了,開玩笑,外面的降兵大半討伐秦宗權時候就已經吃兵糧了,算起來都有七八年了,百戰之余,人數有兩三倍,雖然沒有兵器鎧甲,可鋤頭木棍可多得是,離了這寨墻,誰彈壓誰也說不定呢?
呂方走上土壘,喝道:“爾等為何聚眾喧嘩,圍攻長上,莫非這營中沒有軍法了。”。
下面的亂兵聽了大怒,紛紛破口大罵,大膽的還撿起石塊木棍礽了上來,呂方躲閃不及,腦袋上立刻挨了一下,還好戴了頭盔,立刻腫了起來。他心頭氣惱,一把推開要拖他下寨墻的王佛兒,拔刀指著亂兵大聲罵道:“爾等莫非要反了,那天朱將軍要將你們這幫賊配軍殺個干干凈凈,某又何必多嘴。”
土壘本就在高處,呂方嗓門又大,離得近的亂兵聽的一清二楚,外面的聽不清楚便相互詢問,便都弄明白了,眾亂兵漸漸的冷靜下來,紛紛低語,一時便僵住了。過了半響,一個領頭模樣的人走出來,恭身行禮,說:“非吾等敢犯上作亂,只是每日軍食實在太少,挖溝掘渠又實在太累,弟兄們忍不住,是以要個說法。”
呂方腦袋越發疼了,沒好氣的說:“糧食少,出兵遠征,又是在春季,野無所掠,肯定吃得不夠,你也是老行伍了,應該清楚,你們現在干的是役夫的活,你們以前當兵時會給役夫和將士一般多吃的嗎?再說軍中的規矩你也明白,哪有這數百人聚眾脅迫長上的,莫非欺負某殺不得人嗎?再說這數百人大聲喊叫,又說的明白什么?”
那人見呂方的口氣越發強硬,自己反倒軟了:“指揮使大人容稟,并非某等想要脅迫長上,只是大家都是降兵,與長上不親,都怕單獨出來后來為大人報復,誰也不敢單獨出來,結果變成了這般模樣。”
呂方說:“也罷,你們速速選出幾個明白的出來,來某營中表明原委,其他人速速散了。”
下面眾亂兵卻是猶豫不決,你看著某某看著你,既沒有如剛才般喧嘩,也不肯推舉人出來,過了半響,剛才那人陪著笑臉解釋:“非某等頑冥不化,只是誰也不敢出頭,害怕等下大人責罰他。”
呂方聽了又好氣又好笑,說:“現在知道害怕了,那剛才干什么去了,你們圍攻長上就已經是死罪了,旁邊淮南軍大營就有數萬精兵,全屠了你們又有何難,有必要還玩這些花樣嗎。頑冥不化,你讀過幾天書吧,就是你了,你再挑三個人一同進帳來說吧。”
下面眾亂兵聽到這些話,嘩啦一聲從那人身邊擠開了,仿佛那人身上有瘟疫一般,生怕被那人挑中進到寨子中。那人哭笑不得,只得隨手點了三個在軍中頗有威望的,一同進了寨子。眾人正要散去,呂方卻說:“爾等小心聽著,這軍中聚眾喧嘩本是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里的人晚上干完活后,都給某再多干一個時辰。”
呂雄聽了,嚇了一跳,心里暗自埋怨,本來就嫌糧食少,活太累,還要額外加班,下面這幫亂兵本來好不容易散去,這下還不立刻沖過來,呂執政莫非昏了頭了。趕緊拔出橫刀,防備下面的亂兵沖上來,可是眾亂兵這下卻老老實實的離開了,許多人還一副如釋重負,很輕松的樣子。
剛才一同走出帳外的范尼僧湊了過來,笑道:“指揮使果然深諳人心,如此小小一番懲戒,下面的亂兵反而心安了,不會擔心大人暗中下毒手而做出什么蠢事來。”
呂方笑道:“不錯,這般亂兵人多時頭腦發熱自然什么都敢做,等到以冷靜下來,大家散開定然害怕某會對他們干什么事情,如果某就這般算了,他們一定會懷疑某會暗中坑害他們,他們現在那股狂熱的勁頭已過,如果受到懲戒,不但不會動怒,反而會因為已經為自己觸犯軍律而受罰感到安心,不會再做什么蠢事。”
旁邊呂雄這一席話聽下來,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諂笑道:“執政定是天上星宿下凡,幾句話就把那幫小子肚子里有幾根腸子都摸得一清二楚,那幫降兵遲早要成您盤子里的菜。”
旁邊的王佛兒半天也不吭聲,這時才冒出一句:“大人這法子用得妙,若是他們這般作為都不受懲戒,以后又如何處罰觸犯軍律的人,無賞無罰,何以治軍?”
呂方聽了眼睛一亮,“佛兒說的才是正理,某先前還沒想到這些,這段日子,佛兒大有長進呀!”他拍了拍王佛兒的肩膀,對身旁陳五、呂雄等人說說:“某身邊可信之人不多,也就你們幾人,這淮南軍中兇險得很,你們都該清楚,執掌這一千降兵,某一個人是不夠得,你們要多動動腦子,大家合成一股繩,才能做的大事。”
眾人聽了心中暗喜,齊聲應道:“愿為指揮使(執政)效死。”
眾人回到帳中,一會兒便報四名亂兵代表在帳外等候,呂方側頭與王佛兒低語幾句,才讓那四人進來。那四人體格魁梧,皮膚黝黑,看來都是多年歷經苦戰的老卒了,看來都害怕的緊,持禮甚恭,最后面的那個還不時轉過頭去往帳外看,恐怕是在看那條路逃跑比較方便。
呂方沒好氣的說:“你們不用看了,帳外沒有刀斧手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