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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不說話,雙手接過弓矢,正要開弓卻聽見呂方說道:“且慢?!蹦侨嘶仡^過來,臉上滿是訕笑。只等呂方說話。
“某生平最愛惜勇士,今番賭射某就再加個彩頭,某身上這套鎧甲乃楊王所賜,甲葉乃是百鍛而成,十分堅固,各位勇士陷陣之時,仗此破敵。”說到這里,呂方解下盔甲,放在一旁,呂雄也將刀放在盔甲上面,恨恨的看著那人。
那人見呂方這般作為,神色復(fù)雜,挽弓放箭,第一箭卻偏的很遠,連靶子都沒上。眾護衛(wèi)哄然大笑,紛紛恥笑他這般功夫也敢來較射。
那人神色驚訝,臉上紅白相間,呂雄得意洋洋正要上前拿刀與鎧甲。呂方揮手止住,大聲說道:“這一箭不算,我莊中長弓與外面的弓矢頗為不同,這位沒有順手的家伙,這樣吧,你先等一會,待從船中取出你常用的弓矢再來較量可否,”
“不必了,你這弓更好射,有了這個缺口箭就正對靶子即可。”那人挽弓連放三箭,皆中靶心,第三箭竟將呂雄的一直箭劈成兩片。眾汴兵哄然叫好,護衛(wèi)們也紛紛喝彩。那人上前交還弓,拱手作禮。呂方笑道:“果然好射藝,這刀與鎧甲都是你的了,呂雄你也不錯,某賞你5匹絹布?!贝藭r,那人抬起頭來,呂方近看那人容貌頗為熟悉,笑道:“這位兄弟好生面熟,不知哪里見過你了?!?
那人鐵青著臉答道:“不敢,在下原為忠武鎮(zhèn)龍武都校尉王許,負責守衛(wèi)濠州東門,那日指揮使晚上妙計奪門,城樓之上床弩射殺,熱油焚燒的正是在下的一團人馬?!闭f到這里,后退半步,指著降兵當中幾個用麻布裹著傷處的說:“這幾位兄弟,你們身上的燒傷皆是拜指揮使所賜,還不上來拜謝?!?
王許這番話說完,饒是呂方臉皮厚比城墻,臉上也是一陣青一陣紅,嘴唇只是張合卻是說不出話來。旁邊幾個侍衛(wèi)臉色鐵青,牙齒咬的咯吱咯吱的響,紛紛拔刀出鞘圍了過來要殺了王許,后面的降兵也紛紛圍了過來,口中大罵不止,眼看就要雙方就要火并起來。
正當此時,旁邊飛來一箭,射在箭靶之上,這一箭來勢極猛,奪的一聲透入靶子,釘在后船板上,眾人一看竟只留了尾羽留在靶子外面,看這樣子箭矢竟然有3寸有余沒入船板,那船板用得是極為細密的木材,就是用弩機近射也未必能射入這么深,端的是神力驚人,眾人正在咋舌,卻聽到旁邊船上一人大聲喊道:“船上無聊,有賭射的事情,為何不叫上某安仁義,某這一箭應(yīng)該是第一了吧,快將彩頭拿來?!?
眾人隨聲看去,只看到右邊那條船船尾上站著一人,體型魁梧,滿臉絡(luò)腮胡子,高鼻深目,手上正提著一張大弓,正是淮南軍中有名的沙陀勇將,騎射無雙的安仁義。兩船之間距離足有70步遠,安仁義離靶子足有百步,弓矢還有這般威力,端的是可敬可畏。降兵們紛紛后退了一步,想要離得他越遠越好。
“安將軍見笑了?!眳畏綕M臉都是笑容:“孩兒們船上無聊耍耍,在下便出個彩頭,久聞安將軍神射可比昔日飛將李廣,戰(zhàn)場之上度不中不發(fā),今日果然名不虛傳。這第一自然是安將軍的,不如晚上安將軍來某這里喝杯水酒,小弟做個東道,也好讓孩兒們請教下弓矢功夫?!?
“好呀,早就聽說你呂方那張嘴是一絕,死的也能說成活的。王啟年和高寵這兩個后輩也算精明能干的了,被你劫了道也就罷了,還心甘情愿的跑來為你引薦,今晚就好好喝喝,某倒要看看你這張嘴有甚奇處?!卑踩柿x大聲答道,他嗓門本來就大,在這大江之上,更是用盡全力喊來,旁邊數(shù)艘船只上得人也聽的一清二楚,紛紛哄然大笑,呂方聽了是尷尬之極,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看左右侍衛(wèi)臉色都是奇怪之極,搖頭回到船艙,剛關(guān)上門就聽見外面笑聲大作。
淮南亂 第20章 夜宴
第20章&
夜宴
呂方心中氣苦,回到艙中倒在榻上,不覺昏昏睡去。不知過了多少時辰,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外敲門,起身開門一看,卻是王佛兒。佛兒拱手稟報:“大軍宿營了,安將軍的船就在某們旁邊,晚上飲宴只是如何安排。“
呂方也不答話,走到船舷,舉目四顧,只見數(shù)百條大船停泊在岸邊水深處,檣桅如林,岸上淮南大營更是氣象森嚴,刁斗連綿,大江之上,遠處殘陽如血,映在遠處的旌旗上仿佛那旗幟上被血浸透了,更覺得一股蕭殺之氣,充沛天地之間,口中不禁冒出一句中學(xué)時候的唐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說到這里便卡住了,怎么也想不起后面的兩句了。過了半響,呂方回頭對王佛兒吩咐道:“你去安排酒菜,要好,某親自去請安將軍過來,對了,中午的那個王許,那個把守濠州東門的校尉也要叫過來,你去辦吧?!?
王佛兒稱諾,轉(zhuǎn)身去了。
淮南軍水營,呂方座船,船艙之中十余盞燭臺上點的滿滿的,將艙中照的如同白晝一般,六七人席地而坐,面前案上滿是魚炙,羊羹等下酒菜。坐在上首的正是安仁義,呂方在旁作陪,席上除了那王許都便是兩人的親信,氣氛頗為熱鬧。酒過三巡,安仁義笑著對呂方說:“呂指揮,某安仁義是沙陀人,不像你們漢人那般講究禮法,今日飲宴只談交情,射藝,不若你某便兄弟相稱吧?!?
呂方笑著推辭道:“安將軍當世英雄,吾輩后進豈能如此,那不是亂了上下之分。不可不可?!?
“你們漢人就是不痛快,”安仁義臉上作色,一把抓住呂方的右臂,口中斥道:“當年某也不過是一小卒,誰又能想到成為堂堂的潤州刺史,當今世道英雄還怕沒有高位做,數(shù)年之后,你我兩人還不知道誰在高位。”
呂方拗不過,只得口中稱道:“安兄,如此便逾越了?!卑踩柿x這才轉(zhuǎn)嗔為喜,隨手扯過隨他來的一名親信,對呂方問:“呂兄弟可還記得此人。”
呂方仔細的看了看,此人臉色黑紅黑紅的,但面部輪廓分明,高鼻深目,頭發(fā)微卷,顯然和安仁義一般都是沙陀人,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此人,只得搖頭笑道:“這位兄弟想必是安兄麾下的好男兒,只是在下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這倒是失禮了。”
安仁義一把將那人推到呂方面前,說:“呂兄弟認不得他也是正常的,小子,你帶兵護衛(wèi)商隊,被呂兄弟打得一塌糊涂,看你還敢不敢小看了天下英雄,還不快感謝呂兄弟饒了你一條小命。”后面哪段話卻是對同行的親信所說。
經(jīng)安仁義這番話提醒,呂方這才想起此人就是當日商隊中的騎兵探子,藏在馬側(cè)面騙了自己妻兄的那人。后來高寵帶商隊回淮南剩余的幾十個護衛(wèi)中便有此人。想到這里,趕緊托起準備下跪拜謝的那人,說道:“那日冒犯節(jié)度虎威,死罪死罪,得逃性命已是萬幸,如何敢受你一拜。”
那人卻是硬跪了下去,硬磕了三個頭,齊聲說道“在下李銳李勇新,平日自以為頗懂兵法,那次隨同王啟年校尉護衛(wèi)商隊,卻被呂指揮隨手打敗,方知天外有天,今日懇求安將軍前來拜謝,卻還想問一個問題,還請呂司馬不吝賜教?!彼哉Z謙卑,眼中卻滿是挑戰(zhàn)的眼神。
“這安仁義看來今晚并不單純來吃飯,那是為何而來呢?”呂方心中暗想,口中卻答道:“賜教不敢,共同切磋倒是可以?!?
“那日商隊為呂指揮所破,在下后來仔細想了,卻也覺得王校尉并未犯了什么錯誤,卻不知如果呂司馬易地而處,可有什么方略相對?!崩钿J顯然心中思量了很久了,也不再客套,問題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