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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認識江氏的時候,江氏就膽小怯懦,所以江氏生出一個同樣膽小怯懦的女兒,曹廷安也沒有太過奇怪,他只是不懂為何江氏跟了他這么多年還那么怕他,怕到動不動就哭著求他饒命,明明他只是稍微用了點力氣,她也不像真的受不了的樣子。
原來是吳姨娘在搞鬼!
曹廷安很少理會他那些女人,但這不代表他看不透吳姨娘亂嚼舌根的目的。
“阿漁別聽她胡說八道,爹爹打仗從來沒有斷過糧草,更不會做那等天怒人怨之事。”生完氣,見女兒怯怯地打量自己,曹廷安迅速收起怒色,心平氣和地澄清道。
阿漁本就對吳姨娘的故事產生了懷疑,現在父親親口否認了,阿漁立即選擇了相信,松了口氣,她站起來幫父親倒茶。
曹廷安喝口茶,語氣隨和地問:“阿漁,吳姨娘還說過什么?”
阿漁一時半刻也記不起來,剛要仔細回憶,廳堂門口一黯,阿漁抬頭,看到了母親。
江氏今年二十八歲了,穿了一條白底繡青荷的裙子,身段纖細玲瓏,蓮步輕移,頗有弱柳扶風之姿。她不太喜歡打扮,烏黑如云的長發簡單地用一根翡翠簪子綰了起來,姣好的臉龐素面朝天,只是她天生麗質,黛眉水眸,雪膚朱唇,竟比涂抹了胭脂還要明艷。
不知為何,她眼圈泛紅,飛快得瞥了一眼曹廷安,馬上又垂了下去。
曹廷安意味不明地哼了聲。
江氏攥了攥帕子,坐到了女兒身旁。
阿漁看見這樣的母親,想到上輩子她跟母親幾乎一模一樣的姿態,那父親天天面對這樣一對兒喪氣的母女,能喜歡才怪。
阿漁肯定要改掉一些習慣的,為了父母和睦,她也得幫母親改了才行。
“姨娘,剛剛在前院,大哥說明日帶我們出去逛鋪子,要給我們挑禮物呢。”阿漁離開椅子,笑著幫母親倒了一盞茶。
江氏驚奇地看向女兒,女兒不是很怕世子爺么,怎么笑得這么開心?
阿漁放下茶壺,鼓起勇氣走到曹廷安身后,仗著自己年紀小,她一邊笨拙地幫父親捏肩膀,一邊用特別欽佩的語氣對母親解釋道:“娘,我今日才知道爹爹與大哥都是咱們大齊的英雄,便是對戰俘也十分寬厚,才沒有做過吳姨娘說的那些事,吳姨娘是故意嚇唬咱們的。”
說完她哼了哼,一副嬌憨的小女兒姿態。
江氏瞪大了眼睛,這,當初吳姨娘特意囑咐她們別傳出去,女兒竟然當著侯爺的面抖摟了出來?
“你,你聽誰說的?”慌亂之下,江氏本能地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阿漁尚未開口,曹廷安冷冷瞪了過來:“怎么,你當真以為我吃過人?”
江氏被他一嚇,登時把一張誘人的櫻桃小口抿成了悶葫蘆。
曹廷安氣得看向一旁,蠢女人,她為何不想想,如果他真是那等兇神惡煞之人,當初怎么會將她從一群紈绔子弟手中救下來,還風風光光地替她厚葬了老父親?
廳堂里氛圍冷到極點,阿漁背后出了一層汗,但還是硬著頭皮替母親辯解道:“爹爹,您別怪姨娘,姨娘是小地方來的,我年紀小也不懂事,吳姨娘說得頭頭是道的,我跟姨娘就糊里糊涂地上了她的當。”
曹廷安正是明白這點,現在才愿意在桃院坐著,否則早走了。
“擺飯吧。”拍拍女兒的小手,曹廷安吩咐丫鬟們道。
小丫鬟們快步去廚房端菜了,阿漁坐回原位,努力忽視父親臉上的怒色,輕聲關心道:“爹爹,這次行軍打仗,您一切可好?有沒有受傷?”
女兒甜濡的關切話語成功緩和了曹廷安的燥火,他又喝了口茶,盯著江氏道:“還好,僥幸沒被胡人抓走,否則我吃了他們那么多兵,胡將還不將我碎尸萬段扔進油鍋。”
阿漁:……
她以前只知道父親威武霸道,今日才知道父親也很能說會道。
江氏被丈夫譏紅了一張臉。
曹廷安就當她知錯了,終于開始心平氣和地詢問女兒這半年的生活。
父女閑聊,江氏一聲不吭,不過瞥見女兒時不時的笑臉,而曹廷安居然女兒問什么他就答什么,十分地好說話,江氏第一次認真思索起女兒方才所說來。莫非,真的是吳姨娘在騙她?可吳姨娘為何要編這種謊言?
江氏沒有頭緒。
曹廷安知道她笨,因此飯后打發女兒回東跨院休息后,他板著臉將江氏叫到了內室。
進了屋,曹廷安重重地一撩衣擺,坐在了床上。
他面容冷峻,左臉的猙獰疤痕更為了他添加了幾分戾氣,像極了陰曹地府的閻王。
江氏腿都要軟了,哆哆嗦嗦地隨時要跪下去的樣子。
曹廷安開始審她:“吳姨娘都編排過我什么?你給我一五一十地招來,休想替她蒙混過去。”
江氏不敢,蒼白著臉跪下去,一邊攥著裙擺一邊回憶起來:“吳姐姐,我剛進侯府的時候,吳姐姐說了很多侯爺與夫人的恩愛事跡,后來,后來她又開始講侯爺在戰場上的雷厲風行,諸如您,您虐殺戰俘那些事。”
曹廷安冷笑道:“你可知她為何要跟你說這些?”
江氏不知,那時候她完全以為吳姨娘只是在說實話罷了。
曹廷安揉了揉額頭,一一剖析給她聽:“后院的女人,耍那么多心機無非是為了爭寵,你比她貌美比她年輕,她自知爭不過你,便想辦法讓你主動避寵。她說我與夫人恩愛,是為了讓你誤會我對你沒有多少感情,她把我說成兇神惡煞,是為了讓你怕我,你怕了,自然不敢耍心眼爭寵。”
江氏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曹廷安回想午飯前的掃興,瞪著她道:“你那么抗拒跟我睡覺,是不是她也編排了什么?”
江氏抿唇,垂著頭道:“她,她說侯爺天賦異稟,我進府之前,曾有幾個丫鬟、姨娘死在,死在侯爺的床上。”
所以她怕他,怕到每次他過于激動之時,都要哭著求他饒命。
“嘭”的一聲,曹廷安一拳砸在了床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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