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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之道歉道:“對不起。”
“滾?!彼袣鉄o力,又中氣十足。
趁人之危絕非君子所為,傅衍之不是君子這件事,不管過了幾十年都不可能變。
江蕓吞下一大口溫水,回到臥室偷偷抹眼淚,小徐站在門口,小聲安慰道:“江總,別生氣?!?
江蕓背對著他,用重重的鼻音跟他說:“我沒事。你回來跟妙妙商量,我今天不去公司,讓她跟老張安排工作,明天我舒服一些再過去。”
江蕓基本沒松懈過,哪怕到了今年,她還是小心提防旁人趁機拿走她的股份。
小徐得令,卻沒有精神地回應她,只是“嗯”了一聲,拉上房門。
傅衍之如舊坐在她的臺階上。
他抬頭看著陽光刺眼,用手遮擋,門動了一下,出來的是小徐。
“她吃好藥了嗎?”
小徐白他一眼,沒理會,鉆到自己的車里,讓他吃了一嘴灰。
傅衍之知道他不能總這樣坐著,還是起身,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顛出來一根,放在嘴邊,又想起剛才的事,回味一陣,這才輕笑了下,把煙點燃。
*
江蕓第二天如常上班,天氣炎熱,她穿的是束腰的吊帶裙,稱得她有些冷調。別人不知道,林妙妙可清楚,江蕓沒涂她最喜歡的那個色號,常用的香都換了。
貼近男香,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
江蕓面色不佳,還是耐著性子看最近的企劃單,跟對方公司合作洽談她準備親自去,對方前景不錯,江蕓本著想要合并的味道去先合作的,第一回 見面她準備親自去。
她中午一般不回家,但是rose在,阿姨家遠,她又不放心別人去家里,即使不是長久之計,也只能拜托阿姨先中午去照顧rose。
她是真心喜歡狗狗,在客廳它經常玩的地方裝上了攝像頭,偶爾會用手機查看它的狀況,看到它百無聊賴地窩著,也有些心疼。
她還舍不得讓傅衍之帶回去。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見傅衍之。
好幾天過去,江蕓夢里全是他,他的背影,他彈鋼琴的樣子,他若有若無的微笑,年少所有的幻夢輪番上演,她每次起床都覺得快瘋了。
rose也日見消沉,它不吵鬧,只是對著門發呆。
她清晨出門,能看到傅衍之坐在臺階上,她因為做夢心情很不好,踢了踢他的肩膀,傅衍之握住她的腳腕,江蕓愣了一會兒,然后笑問他:“你又要欺負我了?”
原來他也是這樣。
偶爾握住她的手腕,十幾歲的江蕓掙扎著想要離開,傅衍之就忽然放手,看她因為后坐力跌倒也沒有絲毫攙扶的意思。
他把她當過人嗎?江蕓時常想這件事。
傅衍之只是細細揉著她的腳踝,他手掌有薄繭,江蕓不覺得舒服,繼續冷嘲熱諷:“你惡不惡心?”
傅衍之比狗還乖:“惡心?!?
她抽回腳,裙子后冒出一只狗頭,頂著傅衍之的后背,委屈極了。
傅衍之揉搓著它的耳朵,他們一人一狗像一對鴛鴦,江蕓像棒打鴛鴦的惡霸。
“阿姨還沒走。”她罵得也不高興,索性放傅衍之進屋,“小徐,把鑰匙給他一份?!?
小徐愣住了。
“中午替我喂狗?!苯|不想再麻煩阿姨來回跑,別人她不放心,也只能把rose讓傅衍之來照顧。
她心軟這件事,除了她,誰都知道。
傅衍之望著她,她這才正視他的眼睛。淺淺的棕色,據他所說的某位親戚的俄國血統,使傅衍之的瞳孔略帶一種祖母綠的色調,拍照或者凝視時會微微凸顯。
江蕓第一次就望見了這種沉綠。
像是寶石一樣蠱惑人心的光輝。
他一直低垂著眼睛,這是他頭一回把眼睛完全睜開,這樣由下往上看她,陽光灑下,傅衍之的眼睛有琉璃的光彩。
他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喜悅,喊她:“阿蕓?!?
江蕓厭惡地別過頭,讓阿姨給他隨便弄些吃的,自己則往公司去。
傅衍之沒有在她家亂動,至少客廳看起來是這樣的。
他早晨去遛狗,把rose放在家中就鎖好大門,中午過來喂一次,然后離開,傍晚會再過來帶著狗狗出去玩。
循規蹈矩。
江蕓知道傅衍之雖然有點小心思,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至少他不會拿她的錢財,這種事她還是能相信的。
當年傅宅有一層是獨屬于他的,江蕓冷眼看著已經訂婚的傅媛大搖大擺搬走她的部分,當時可是順走了不少傅成收藏的玉雕,江蕓不想要不代表傅媛可以隨便拿,江蕓當著她的面,把玉雕砸的稀爛。
可傅衍之始終沒來。
他衣帽間的奢侈西裝,他書房收藏的銀器,他那臺寶貴的施坦威大三角,都安靜的放在二樓。
什么都沒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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