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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唐瑛忽抬頭,琉璃般通透的眸子里透著笑意:“大人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躲你做什么?我只是不想把麻煩帶到府里來。”
其實不然。
她刻意笑著,又心虛的扭過頭,生怕被傅琛瞧出端倪。
傅琛卻相信了她的話,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又虛虛一指她的鼻子:“你個騙子!騙姚姑姑說自己是唐舒的女兒。也虧得姚姑姑沒準備徹查你的身份。”
唐瑛垂頭,耐心用布巾子一點點擦干頭發:“白城戶籍文檔都在戰火中被焚燒,很多人都沒了,想要查清楚一個人可不容易,姚姑姑若是不放心我,就慢慢查吧。我總感覺她拿我對付大長公主,不過我也恰巧討厭大長公主的霸道狠毒,我跟姚姑姑算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姚姑姑應該對大長公主不滿已久。”傅琛被她的聰慧給驚到:“你倒是感覺敏銳,聽說當年姚姑姑在成親之前被大長公主派去執行任務,回來就毀了婚約,應該是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事情,這些都是禁騎司上一輩的隱秘,許多人不知道,不過我倒是一直猜測姚姑姑因為此事而對大長公主心生恨意,趁著大長公主派人追擊你,恰好讓你剪除大長公主的羽翼,就算不能傷筋動骨,也能消磨大長公主的人手。”
“哦哦——”唐瑛沒想到還隱藏著這么一段陳年往事,挖到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心情也不由的好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她扶著桌子站起來:“多謝大人,天色太晚,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
她走到門口,身上被搭上一件厚厚的大氅,底邊都拖到了地上,披的人卻毫不心疼:“小心著涼。”
她推開門,呼吸到外面冰涼的空氣,好像一下子從溫暖的夢境被打入了寒冷的現實,被傅大人細致的行為軟化的心腸又硬了起來,她說:“大人,以后……不要對我照顧的太周到。”
溫柔鄉是英雄冢,她現在懂了。
得到的溫暖太多,只會軟化她的意志,讓她有時候想要忍不住懈怠起來。
骨子里,誰人不貪戀溫暖?
身后的男人輕笑著回答她:“聽說二皇子帶著唐家忠烈遺孤回京,一路之上悉心照顧,昨天還入宮求皇上賜婚了!”
唐瑛猛然轉身:“賜婚?”
傅琛:“對,求圣上賜他與唐堯之女結百年之好。”
從消息傳到他耳朵里的那一刻,他就滿心煩躁,無處發泄。
“他瘋了嗎?”如果二皇子在她面前,唐瑛說不定會劈頭蓋臉罵他一頓。
傅琛心道:二皇子瘋沒瘋他不知道,但他覺得自己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第五十一章
二皇子向陛下請旨賜婚的消息在府里傳開之后, 阿蓮所過之處, 到處都是殷勤的笑臉。
她提著廚房剛熬好的燕窩匆匆往風荷院趕, 迎面遇上的婆子跟丫環有好幾個都想要跟她搶手里的食盒:“怎好勞動姑娘做這等粗活,不如我替姑娘拿著?”
以前二皇子府的奴仆也不敢怠慢輕視她們, 但客居跟未來女主人的待遇顯然還是有著明顯的差別。
阿蓮進入風荷院, 幾個粗使丫環面帶喜意迎了上來,洋溢的喜意的臉龐, 顯然是慶幸自己跟對了主子, 原本以為暫時服侍客居的唐家小姐,沒想到一躍而升為未來王妃院里的人,縱然是粗使丫頭, 走出去也足夠風光。
“阿蓮姐姐,跑腿的事兒讓我們來就好, 你侍候唐小姐也夠累的, 有空就多歇歇。”
“叫錯了, 該叫王妃了。”
阿蓮拿出大丫環的款兒,矜持道:“沒影的事兒, 你們可別瞎叫,回頭讓姑娘聽到不好。”實則心里不知道多得意。
眾丫環喜氣盈盈:“消息是從殿下書房侍候的人嘴里傳出來的, 還能有假?”
阿蓮應付了一眾纏上來巴結的丫環, 推開房門繞過屏風, 一直走到里間臥室里, 唐鶯正坐在窗前的繡凳上繡花, 見到她進來, 揚著繡繃很是苦惱:“阿蓮你看,我總覺得自己繡的這個麒麟不好看,跟殿下府里的繡娘沒法比,就算是我送出去了,二殿下恐怕也沒法戴出去見人。”
她本來想要給二皇子繡個麒麟荷包,但是繪了圖樣子試著繡,這已經是五個里面繡的最好看的了,卻依舊不及元閬身上的繡工精湛,明眼人一瞧便知。
二皇子府上的繡娘是宮里出來的,由皇貴妃親自選派,在京城也是頂尖的繡娘,身在邊城自小只是跟著家里的奶娘學做繡活的唐鶯自然是沒法比的。
阿蓮語氣輕快,替她出主意:“……要不讓府里的繡娘繡好了,姑娘來縫荷包就好?”打趣道:“反正總是你一片心意,殿下喜歡姑娘,就算是姑娘不送荷包給殿下,殿下見到姑娘也很高興。”
二皇子每次過來都是噓寒問暖,似乎恨不得把唐鶯捧在手心里,顯然是極喜歡她。
唐鶯面露羞怯之意,兩頰浮起飛紅:“阿蓮,休得胡說!連你也要來取笑我嗎?”
阿蓮從食盒里拿出燕窩粥,去面盆里擰了巾子遞給她:“我說的是大實話,姑娘該賞奴婢才對。”
“該打!”唐鶯嬌笑:“賞你一巴掌可好?”作勢要打她。
“奴婢錯了!奴婢錯了還不行嗎?”
主仆倆正打鬧玩笑,外間有丫環的聲音響起:“阿蓮姐姐,殿下派身邊的馮奎來給姑娘送東西。”
唐鶯拖長了調子:“你的馮二哥過來了,還不快去。”
阿蓮臉蛋紅紅,似有惱意:“明明是殿下派人給姑娘送東西來了,姑娘還編排我。”
她腳步輕快,帶著幾分雀躍出門去看,馮奎提著一個很大的食盒正站在院子里。
馮奎是二皇子身邊的貼身侍衛,五官端正,濃眉大眼,十九歲的少年郎身姿挺拔,見到阿蓮先露出喜悅的笑意,快步迎了上來:“阿蓮,這是殿下今日去宮里見娘娘,特意跟娘娘討要的點心,命我送了過來給唐姑娘。”
阿蓮矮身一福:“我替你們姑娘謝謝殿下。”她叫個丫頭過來提著:“燕子,提到茶房里去,一會等姑娘吃完燕窩,下午用茶點的時候一起端上來。”
燕子過來從馮奎手里接過食盒。
馮奎手里空了下來,眼神往院門外溜,小聲問:“我要走啦,你不送送我嗎?”
阿蓮“啐”了他一口,面頰飛紅:“你要走便走,問我作甚。”很有些小姑娘的嬌羞。
她跟馮奎相識于白城,回京的路上也多虧了處處有馮奎照應,進了二皇子府更是少不了馮奎的關照。
回京之后,馮奎三不五時便上街買些小東西送她,還主動向她提起家中之事,父母與長兄在京郊替殿下守著御賜的莊子,家里去年剛剛娶了嫂嫂,日子過的很是富裕,每次他休假回鄉下,總要被家里人念叨娶媳婦。
馮奎磨磨蹭蹭,一步三回頭,眼巴巴看著她。
阿蓮滿面飛紅跟了上來,兩人出得風荷院,馮奎便一把握住了阿蓮的手腕,拖著她躲過府里的丫環婆子,一頭鉆進了后院的假山石洞中,抱著她便要往上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