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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巴掌,跪到半夜的僵持,何季換來了林玉的自由。
也是這刻,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無能——平時如何光鮮亮麗,連自己最在乎的人都保護不了,何宏只要活著一天,就會壓制他們一天。
碰上絕對的權威,他那點兒小偷小摸的算計,又能算得了什么。
林玉察覺到何季情緒的劇烈波動,他撲上來的一瞬間,仿佛全身的力氣都卸掉了,在癱軟的最后一刻抱住她——像費盡最后一絲生命撲向烈火的飛蛾。
林玉被自己匪夷所思的想法嚇了一跳——如此壯烈忠貞的比喻,用在他們這對毫無血緣關系的后母繼子身上,似乎多少有些不妥。
“好了好了,沒事了……”
她尾音發顫,摸著何季的頭發安撫對方,輕聲細語地,像一個真正的母親那樣——她沒看到何季被鴉黑碎發遮擋下驚魂未定地、陰鷙的眉眼。
林玉是從地下室出來以后,拿到了手機才知道——衛蘭這么個事業剛起步,正處于上升期的小明星,一夜之間被解約雪藏,連一點兒水花都沒有,人就消失在大眾視野里了。
她驚恐于何家資本背后運作的恐怖,同時又有些后怕——吉祥物也不是好當的,像她,叁不五時地就要被何宏那老東西當出氣筒。
好在她還有何季。
重見天日以后看著何季臉上紅腫的指印,林玉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何季卻渾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對于何宏的打罵他是只字不提。
何家風平浪靜了沒兩天,何宏又不知道從哪兒聽來了風聲,大概是暗里的諷刺,舊事重提,說何家這小夫人和少爺站一起,越來越不像母子了。
自然而然也就有人嚼舌根——兒大該避母了,何況還不是親母子,一個個年輕氣盛的。
誰說得準會發生什么呢。
這事成了何宏心里一根刺。
一家人再聚到一起吃午飯,何宏宣布了一件事,要送何季出國念書。
林玉動筷子的手頓了很久,何季則低著頭,右手用力捏著湯勺柄,力氣大到指腹都泛著白。
“按理說,早就應該送你出去念,想著你早早沒了媽,才讓你在國內多待了幾年,現在……”
“我不去。”何季不抬頭,冷冷打斷何宏的話。
何宏臉上閃過一絲慍怒,“怎么?出國留學還委屈你了?你該慶幸你是我何宏的種,我花大錢給你送出去,別人想求都求不來,你還不去?!!”
看不出何季什么情緒,他爸的話他一概不反駁,只是來來去去就一句話:“我不去?!?
林玉夾在他們父子倆中間,左右為難,這桌上沒有她說話的份兒,她就是想幫何季求情,看何宏那樣子也聽不進去。
最終何宏摔了筷子,撂下一句:“去不去還由不得你!”
后揚長而去。
只留下餐廳里一臉無措的林玉跟何季。
林玉給何季夾了點菜,“不然……先吃飯吧,有什么事吃了飯再說?”
何季一言不發——他何嘗不知道何宏心里怎么想的,打著送他出國的幌子,無非是想把他和林玉分開。
他們看不起林玉,背地里輕賤她,也看不得他們在一個屋檐下,才會跑到何宏跟前亂嚼舌根。
他什么都沒了,只剩下林玉;何宏什么都有,卻還要拆散他和林玉。
何季抬頭,看著林玉,清貴陰郁的眸子像覆了一層涼霜,“我不想去。幾千公里的海外,一年最多回來兩次。我自己一個人,我會死的?!?
林玉愕然,心中大駭。
她不懂何季的偏執,當然也就不懂——只是出國去讀書而已,又不是一輩子不回來了,這孩子年紀輕輕,怎么說“死”呢。
她小腿都打顫,扶著餐桌站起來,去拉何季的手,“……不會的,怎么會呢。我知道你不想去,我也舍不得你離家這么遠,語言不通又人生地不熟的,但是你爸的性子你也知道,他……”
林玉欲言又止,后頭的話沒說出來,但兩個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