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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相信她說的所有話。
以至于忘了他曾經也看清過她的本質,忘了她是什么樣的人,忘了她從未真正把他放在心上。
樊旭第一次知道陳愿這個人,是在高叁上半學期的中考結束以后。
他去辦公室拿自己的成績單,順便見一見潘薇。進去以后才知道她今天沒來上課,請假一天——他本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急得火燒火燎地多嘴問了一句。
他就不該多那一句嘴的。
“潘老師不是不舒服,今天是她中學老師的忌日。”
“那位老師聽說是為了挽救跳樓的學生,失足摔死的。”
“叫陳愿。”
后面兩句,是辦公室里那些老師們的議論,他轉身沒走兩步,聽了個一清二楚。
名字和事情似乎和他都沒有半毛錢關系,但他就是覺得耳熟。
這一瞬電光石火,樊旭想起許久以前的一個夜晚。
潘薇睡熟了,做夢都在叫一個名字,當時聽不清——現在想來,可不就是“陳愿”。
樊旭實在無法形容這一瞬間他心里的五味雜陳。
這滿屋子的老師莫不以為潘薇是去吊唁曾經的恩師,只有樊旭知道,潘薇曾經把他錯認成別人,口口聲聲說“我好想你”。
那種本能依賴和親昵懷念的眼神,絕對不會是一個正常的學生對老師的感情。
因為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真正只把對方當老師的話,根本不是那種態度。
有種難言的酸澀從心底升起來,一開始只是一點。
樊旭站在辦公室里,腳像生了根一樣一步也挪不動——身后的老師們還在竊竊私語,說起以前聽來的秘聞,又說起對潘薇的看法。
樊旭聽不太清了,他滿腦子只有那個陌生但又熟悉的名字。
陳愿。
那些酸澀衍生出苦味,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快要把他整個人侵吞——也是這時候,他終于知道手腳冰涼的無措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了。
人的直覺有時候總是準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老師注意到樊旭,看他表情難看臉色灰敗,隨即走過去關心:“樊旭,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樊旭只是搖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表情慢慢恢復平靜,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過,腳灌了鉛一樣略有些沉重地走了。
那些老師還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怎么在意。
這天晚上樊旭破天荒地又逃了晚自習——晚上第二節是英語,自從潘薇來了以后從來不逃英語課的樊旭第一次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