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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還是不。
玉襄真人依然在上陽門當她的長老, 焦野真人也依然在元陽宗當他的長老,只是常常跑去上陽門看她。
人們便想, 也許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只不過都不愿離開宗門,所以才一直這么拖著。
但漸漸地,便有流言傳出, 那孩子眉目姣好, 卻一點也不像玉襄秀美, 也不像焦野跳脫,反而清俊不凡,更像是如今的上陽門掌門,蓮華真人。
一時間眾說紛紜,還以為是要爆出什么驚天狗血三角戀,終于能夠破除近百年來修真界中的不解之謎之一——玉襄真人和焦野真人為什么有婚約不成親又不解除?
莫不是玉襄真人心中所喜,乃是自己的大師兄,才一直獨居廣寒峰上,不肯嫁人?
最終有曾見過玉襄真人的師尊——太逸真人——的前輩前去探望,看完孩子眉眼,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
前去探視的蘅鹿真人瞅了一眼,當即就驚得差點沒厥過去。
“……太逸?!”
是了。
人們這才想起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一個古舊傳說——據說玉襄真人年輕時,深愛著她的師尊,太逸真人。
那太逸真人,卻也是個無情道。
她多年癡愛,毫無回應,最終太逸真人以身殉道,引下天劫,將當時被妖龍藏在海底的萬魂煞血陣劈了個一干二凈。
傳說玉襄真人從此便也棄情絕愛,步上了自己師尊的后塵。
可現在看來,情況似乎并非如此啊?!
真要是無情道,這個孩子又是怎么蹦出來的??
于是新的不解之謎又出現了——玉襄真人和她師尊太逸真人,當年到底有沒有情?這個孩子,莫不是太逸真人的遺腹子??
……
上陽門,廣寒峰,峰主洞府中,玉襄端坐在師尊太逸真人曾經長久盤坐在此的蓮心中,鎮守著護山大陣。
她絲發披肩,膚白如玉,一襲白衣,神色淡然的閉著眼睛,卻聽得見一陣腳步聲,沉穩的邁了進來。
“師尊。”
玉襄這才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如今已是十六七歲模樣的孩子。
他眉眼如當年的伏凌一般意氣風發,俊美驕傲,身長玉立,宛若玉樹迎風,一襲白衣,卻能壓得白雪無靈,皎玉微瑕。
但玉襄為了提醒自己,不該將任何人當做一個虛幻的替身,而為他取名為子逸。
——雖然他是玉襄用自己的身體儲藏師尊的魂魄,滋養百年后,神魂凝結出了實體,而誕下的純精之體,但沒有了過往的一切記憶,玉襄只想讓他在這重來一次后,能走出自己的人生。
因此她沒有叫他伏凌,也沒有叫他太逸——但他的確因太逸而生,當做他的兒子也不無不可。
“生辰快樂。”玉襄微微柔和了下眉眼,“我又為你煉了些許法器,就放在那,你看看喜歡哪件?”
“謝師尊。”
子逸規規矩矩,而恭恭敬敬的朝著她彎腰行禮,但直起身后,那雙清冽如鏡一般的眼眸,卻只是略微掃過一旁的各色法器,便徑直的落在了玉襄身上。
“師尊,他們都說是你是我的親娘。”
……又來了。
玉襄忍不住輕輕的嘆了口氣:“……每次生辰都要問上一遍,你不倦嗎?”
一聽這話,方才行禮時看起來還算馴順乖巧的孩子,一下子便露出了那潛藏著的崢嶸棱角來:“你若是把實話說出來,我又何必每次都要問上一遍?”
“不是。”玉襄道:“我不是你親娘。”
“——那你干嘛不昭告天下?”
“這有什么好昭告天下的,你知,我知,該知道的人也都知道。”
聞言,子逸氣惱的攥緊了腰間的清越靈劍,低聲哼道:“那他們說……我是您和……師祖生下來的。您也還是不肯承認了?”
“……這不是我承不承認的問題。而是它本就不是真的。”
“可外頭說什么的都有。”子逸蹙眉問道:“這對焦野師叔也不公平吧?——您要是不準備跟他成親,何必一直掛著婚約的名頭,趁早撤了不好嗎?”
“事關兩派之事,哪有那么簡單。”玉襄平靜道:“更何況,何須去管旁人說什么?天下那么多人,難道你一個一個都要去管嗎?”
“我就是不高興,不愿意!”
子逸還想說話,話音卻驀然止住了,因為一團濃郁的黑霧從洞府外游曳而進,化作了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長得精致秀美,雌雄莫辯,可抬眼時,卻自有一股威嚴霸道之意,隨意掃上一眼,便叫人兩股戰戰,心頭驚悸難言。但子逸知道,這人貫會裝模作樣,明明是千百年前便威名赫赫的魔頭,在這廣寒峰上,對著玉襄,卻又總是低眉順眼的,露出一副柔弱蒼白的可憐模樣。
子逸覺得,他就是想哄著玉襄心軟,將他放走。
只見他裹著一襲黑袍,垂順的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寬厚的胸膛,與緊致的腰腹,襯得紅發越發艷麗奪目,皮膚越發蒼白清雋,那雙綠眸越發勾魂攝魄。
只是那衣料材質明明宛若絲緞,并不卑賤,他穿的卻宛若男寵一般,看似得體,卻又讓人覺得狼狽,而不由得為這反差感到憐憫——因為他纖細修長的脖頸上、露在衣袖和衣擺外的骨節清峻的手腕和腳腕上,都銬著黑色的鐐銬。
那鐐銬朝著蓮池之上的玉襄延展而去,雖然半路便消失在了空氣中,但若以神識相探,便可知另一端穩穩的縛在她的手中。
“新入門的弟子,我已經把他們接引回來了。”
男人瞥了神色不渝的子逸一眼,旁若無人的朝著玉襄走去,坐在了她的身邊,仰起臉來,露出那脆弱的喉結,羔羊般溫順無害的稟告完,這才轉過臉來,望著少年慢慢揚唇一笑道,“怎么了,看見大師兄,小師弟叫都不叫一聲嗎?”
子逸露出了厭煩的神色,玉襄卻低頭看著毗沙摩道:“你何必總是逗他?”
毗沙摩抬手去碰玉襄放在膝蓋上的手,用手背輕觸她手背上的肌膚,柔媚的低聲道:“小師弟如此可愛,總是有些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