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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一頓時也笑了,“我也是。”
他嘆了口氣“想都不敢想?!?
……
毗沙摩昏睡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太陽高懸,才驀然從夢中驚醒,下意識的便到處尋找玉襄的身影。直到瞧見她就在他身旁盤腿而坐時,才猛地松了口氣,又重重的躺了回去。
然后他看著那絲綢垂繞的屋頂,感覺到身下那柔軟如云團般的床褥,以及身上的絲被,忽然想起以前在戲院的時候,他都是天不亮就要起來練功的。
但自從跟在玉襄身邊,他原本已經養成習慣的睡覺時間與清醒時間,不知不覺已經混亂的厲害了,導致現在也松懈了早起的習慣。
想到這里,他翻了個身,側臥在床上,呆呆的看向了坐在床邊,閉目修行的少女。
他好像不知不覺變了很多。
他不再像以前那般小心謹慎,不再朝著她討好的微笑,恭恭敬敬的叫她主人,乖乖地聽話……
可是,她卻并不在意。
除了開始的那段時間之外,他現在偽裝的很不好。
毗沙摩自己心里很清楚,昨天,那位神祇甚至直接開口說,他的心中布滿陰霾。
她為什么不厭惡自己呢?
她為什么不丟棄自己呢?
以她的地位,她明明可以輕而易舉的再去找更好看,更乖巧,更聽話的仆人。
為什么還要留著他?
不過,應該也快了吧……她知道了他的本性以后,一定也遲早會放棄他的。
毗沙摩這么想著,視線在她那仿佛永遠不會被時間摧殘的年輕面容上停留了許久許久,才垂下了眼眸。
他想起了自己突然便粉碎成沙礫的茫然弱小,那動輒便會被碾為飛灰的無力痛苦,叫他不禁緊緊地攥緊了身下的絲綢被褥。
他想起了毗盧高高在上的傲慢神情,還有月神看似溫和實則目中無人的冷漠模樣……
我一定能做些什么。
毗沙摩在心中發狠的想,我一定能做些什么,叫他們好看。
但他心頭剛劃過這句話,玉襄便倏忽睜開了眼睛。
她轉頭望向毗沙摩,叫他一時間下意識的嚇至屏息,只能呆呆的看著她,等她反應。
卻見玉襄瞧他睜開了眼睛,便對著他粲然一笑道“你醒了?休息的還好嗎?”
毗沙摩整個人縮得更緊了。他移開視線,定定的望著床褥上的一小塊地方,低低的“嗯”了一聲。
玉襄以為他仍在別扭,仍為昨夜月神的事情心中不痛快,猶豫了一會兒,才道“……我覺得,你不必糾結月神為什么不是你的父親?!?
毗沙摩微微一怔。
“你的母親即便不是公主,你的父親即便不是神祇,也阻礙不了你成為一個大人物的?!?
她這話說的情真意切,“那些無法借助父母家世,毫無外力幫助,只憑著自己的努力與能力,最終做出一番大事業的人,難道不比出身良好,一帆風順的人,更加令人敬佩,更加的了不起嗎?”
“可是,”毗沙摩忍不住反駁道“這怎么可能一樣?”
他想起了那些在戲院里的日子,低沉道“有些人生下來,便是要讓人供他享樂的,而有些人生下來,就是為了給別人享樂的。”
“有些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卻是另一些人漠不關心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
“這難道公平嗎?”
玉襄覺得這快要涉及到哲學領域了——她所有應付不來的問題,她都覺得應該歸屬于哲學領域。
“也許有一天我們能找到改變這一切的辦法。”她只能慢慢道“……但最起碼,當你被人傷害時,得記住自己當時的痛苦,無論怎樣,也不能成為與那時傷害過自己的人同樣的人。知道嗎?毗沙摩?”
毗沙摩看著她,心中卻想,如果我不聽話,她就不會再這樣溫柔的安慰我了吧?
她對我好,也是有要求的。
他咬緊了牙根,很想說,“我就不?!?
但想到她可能會流露出失望的模樣,毗沙摩垂下眼眸,還是沉沉的違心道“……我知道,我會走在正道上的?!?
可他的樣子看起來,分明像是一只狼狽受傷的小動物在悲鳴,玉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直到他重新抬起眼來,不解而茫然的望向她。
“毗沙摩……”她難過的說,“我好想幫到你啊?!?
如果她是什么心理學家,或者是教育方面的專家學者就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幫助你。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高興的事情,都跟我說好不好
?也許我能有辦法幫上你,也許……也許我只能聽一聽。但是有個人傾訴,你是不是也會好受一些呢?”
毗沙摩默然了片刻,側了側臉,幾乎將整張臉都埋在枕頭里。
“……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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