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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 能被收入修真門派的弟子,最差也是中上。而大多數中上之資的弟子能在百歲左右入門,已經算是非常努力了。若是比這樣的資質還差, 沒有大造化, 恐怕還沒入道,便已壽數耗盡。
而蕓蕓眾生, 其實中上之資的都是鳳毛麟角, 所以玉襄那個年代, 即便是上陽門這樣的大門派, 總共也不過只有兩百多號人。
可是……一個資質平平,甚至中下之姿的人,最后卻能站立在修真界的,成為一方霸主, 怎能不讓人驚嘆?
玉襄與忘一對視了一眼, 相互看見了對方凝重的神色。
忘一的心中充滿了忌憚,而玉襄除此之外,她還在想,毗沙摩果然很厲害,又很可怕。
面對這樣的人, 不管怎么小心都不為過,為了單獨商談關于魔教教主的事情,忘一謹慎的喚來一尾錦鯉——這是燕和真人的侍從,搖身一變,便化作了一名眼尾仍覆著幾片金紅色鱗片的俊秀少年——吩咐他帶著毗沙摩,前去沐浴更衣。
待他們走后,忘一才慎重道“雖然帶他去師門,是為了拯救師尊,不得已而為之。但若是因此被他看去了師門內部的緊要之處,我們便是師門罪人了。”
玉襄知道這是正事,連忙正襟危坐道“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想想辦法讓師尊下山來?”
“可以做兩手準備。若是師尊能夠下山,自然更好,但用什么理由,讓他們長時候待在一處呢?”
“唔……”玉襄一時也想不到理由。“辦法總會有的……要不我們先把他誑下來再說吧?”
“比如說?什么理由?”
談到這里,玉襄便忽然想起之前伏凌跟她通話時說的話——“我來幫你。”
那是個多么好的機會啊!然而那時她卻一無所覺的回答道“不用不用。”
一想起這件事,她頓時扼腕嘆息。“早知道……!”
可現在滄州事情已結,她再想讓他幫忙也不可能了。真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而由于忘一一直在思索,如何把魔教教主帶回師門又不會被他得到太多情報,導致玉襄在千星宗里滯留了好一段時間。
最后最穩妥的方法不外乎三種——弄瞎毗沙摩的眼睛,把伏凌綁架下來,玉襄帶著毗沙摩,寸步不離的監視他。
其中第一種方法太過狠毒,不行。
而第二章方法,以燕和真人的修為,把如今的伏凌強制性帶回千星宗不是做不到,但問題是他該怎么和上陽門解釋這一行為?又怎么向伏凌解釋?總不能把他囚禁起來吧?
一樣不行。
看起來,最終也只有第三種辦法,還算靠譜,只是要格外辛苦玉襄一些了。
忘一對于自己沒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計劃很不滿意,帶著玉襄離開洞府時,一直蹙著眉頭,沉默不語。
而玉襄牽著師兄的衣袖,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后,看起來親昵極了。那情形,讓忘一看起來更像是因為不愿意讓少女離開千星宗,才一臉苦悶的一樣。
風夕瞳帶領一眾弟子送別師尊時,精神狀態很明顯的怏怏不樂,打不起精神,顯得神色晦暗。
而想起伏凌不知道會是一副什么模樣,玉襄就忽然一陣頭皮發麻。眼見著距離上陽門越來越近,她突然便涌起了一股,近鄉情怯般的退縮感,只想在外面再待個十天半個月再說。
——可惜該來的,總是要來。
不知為什么,瞧見武德對她搖了搖頭,露出一副“師妹你保重”的神色后,玉襄的心,突然便安定了下來。
師尊曾經說過,事情不大,不用慌。事情很大,慌也沒用。
事情應該……不大吧?
掌門陪著如今算是一位貴客加稀客的忘一四處參觀上陽門,玉襄便帶著毗沙摩偷偷的溜回了廣寒峰。
而一路上瞧見她的人,無不都露出了一副憤慨和驚訝的神色,好像在說“你還敢回來?”
受此影響,玉襄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腳步,開始考慮要不要先去弄點荊棘背上再回廣寒峰,也好去找伏凌“負荊請罪”。
……但她好像也沒做什么事情,嚴重至此啊?
就在玉襄磨磨蹭蹭,終于踏上廣寒峰峰頂的時候,一瞬間,她還以為自己回到了現實世界——
只見漫山遍野,皆是她熟悉的那種好像整個山頭都被犁了一遍,寸草不生的模樣。
也不知道現在五師兄吸取天地靈氣吸取的怎么樣了,他若不在,廣寒峰上要恢復原狀只怕有些不易。
而這模樣,顯然與毗沙摩想象中的修真福地相差甚遠,他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玉襄道“主人,這……?”
“沒事,正常。”玉襄很是淡定,“應該是我師兄練劍練的。”
“真……”毗沙摩眨了眨眼睛,驚嘆的聲音顯得又真誠,又單純,“厲害!”
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劍意,帶著一股令她十分陌生的凜然寒意,瞬間逼近。
玉襄一瞬間汗毛直立,轉身望去,卻見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正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伏凌!”她略微有些心虛,于是面上笑容刻意更加燦爛的招呼道。
伏凌慢慢走近,淡淡道“你回來了。”
然而不知為何,他身上的劍意卻并未收斂,毗沙摩承受不了這樣的威壓,臉色已經控制不住的開始發白,感覺喘不過氣來。
——就連玉襄都感覺難受,更別提一介凡人的少年了。
玉襄連忙擋在他的身前,將伏凌的劍意全部擋下。她感覺伏凌仿佛在說“你還知道回來?”
“你在不高興嗎?”她不禁試探道。
伏凌冷淡道“沒有。”
“可是……我覺得你就是在不高興啊。”
伏凌的視線在她身上一掃而過,只在她面前停留了這么一點點的時間,便繞過她繼續朝前走去。“隨你怎么想。”
毗沙摩小聲道“主人,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