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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我沒有跟她說任何關(guān)于情愛方面的事情,把她接回來以后,除了取名杭香外,所有的一切都恪守師徒本分,沒有半點逾越。但不知道是不是杭香在依照著燕和的記憶行動——她看起來對我實在是情深義重,而且……”
“而且,幾乎像是兩情相悅……”玉襄苦笑著替他補(bǔ)完了最后半句話——若是杭香只是暗戀,她怎么會如此明顯的表露出這仿佛被背叛的傷心與不可置信呢?
燕和長長的嘆了口氣,“我希望她能將注意力,從燕和真人身上分散出去。但……不管我如何冷落她,疏遠(yuǎn)她,她都……”
他疲憊道“我若像以前燕和真人那樣對她,是害了她。可我如今這樣,雖然自覺是為她好,卻好像也一直在傷她……”
玉襄想了想,道“師兄,對她好一些吧。”
她道“她不是真實的……她只會永遠(yuǎn)的愛著你,永遠(yuǎn)也不會清醒……給她一個夢吧。”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第五十五章
忘一無奈道“我試過的。”
他曾經(jīng)努力過,想要試著給杭香一個“夢”。
失去愛人的他明白那種痛苦, 更何況, 他那時本來就要假扮“燕和”, 沒有任何理由,要對杭香漠然以待。
但讓忘一十分頭疼的是,他們的感情并不對等。
杭香在燕和的幻境之中, 對他一往情深,可忘一卻只能給她最起碼的禮貌。
這樣的失衡, 總會導(dǎo)致其中一方強(qiáng)烈的不安,隨之而來的便是各種想要引起注意的手段。
對忘一來說, 杭香的各種小心機(jī)就像是提示他做的還不夠的信號, 他能夠理解, 但他已經(jīng)給予了他所能給予的一切。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燕和——更何況,就算是真正的燕和在這里,他恐怕也無法重現(xiàn)當(dāng)初的溫柔。
感情這種東西, 很不講道理,不管當(dāng)初有過多少糾葛,放下后,就真的再也沒有半點波動了。
燕和已經(jīng)放下了, 杭香卻因此而瘋狂。
她變本加厲的搖動燕和給她的那個鈴鐺,不管有事沒事——那似乎是他們獨有的聯(lián)系方式——燕和真人甚至可能只給了她一個人這樣的“特權(quán)”。
而當(dāng)初的燕和真人,一定曾以無比的溫柔和寵愛, 將其視為情侶間的小情趣, 有求必應(yīng)。忘一每天卻要被這樣的奪命連環(huán)響煩的快要神魂爆炸。
但他只要一跟杭香強(qiáng)調(diào)這件事情, 只要他的神色認(rèn)真嚴(yán)肅一點點,她便會露出受傷的模樣,泫然欲泣。無法溝通。
而無法溝通,永遠(yuǎn)是最要命的。
若是戀愛中的人只想著自己,不去體諒對方,也無法站在對方的立場上思考,最終得到的只能是雙倍的痛苦。
忘一搖頭道“我給不了她一個夢。”
他說完這話,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為何,也許是覺得現(xiàn)在這樣,仿佛陷入沼澤,做什么好像都不對,也完全找不到方向的情形本該令人絕望,卻又發(fā)現(xiàn)有人跟自己一樣倒霉的陪著自己,實在太過滑稽和荒誕,兩人原本都是愁眉苦臉的,卻慢慢的都彎起了眉眼,忍不住笑了出來。
忘一捂著臉笑著嘆息道“這都是什么事啊。”
“算了,算了,”玉襄也無奈的笑著道“不要勉強(qiáng)自己,及時行樂,及時行樂才最重要!若是下一秒我們就死了,那可不能做委屈自己的事情!”
……
萬仙聚會一共持續(xù)了七天,這七天,玉襄與燕和幾乎形影不離。無數(shù)的目擊證人,瞧見了這七天他們在霞蔚宮的無數(shù)地方,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跡。
有時他們一起站在回廊外,看著荒野之中的鳥群轟然而起,直上青云,在空中引頸高鳴,盤旋不去;
有時她坐在亭臺中,捧著臉笑著瞧他低眉彈琴,偶爾抬眼與她對視,相對而笑;
有時他們相對而坐,一人執(zhí)白,一人執(zhí)黑,專心致志的看誰能先將同色的五子相連;
有時他們一人背手而立,一人持劍而刺,相互對招比劃。燕和真人乃當(dāng)世修真界的第一人,卻會細(xì)心地指點她所有的問題和不足之處;
有時他們會站在霞蔚宮中心的霞蔚樹下——這種樹以花開時如漫天霞蔚絢爛華麗而得名——她伸手一指,他便飛身而上,為她折下花枝,見她喜笑顏開,自己便也露出微笑……
在此期間,亦有女修鼓起勇氣,自薦枕席,卻都被燕和溫柔而委婉的拒絕了。
玉襄有時候聽著當(dāng)年冷面小酷哥人設(shè)的四師兄,說出這樣完全不符合他個人風(fēng)格的話語,就忍不住感嘆“生活不易啊……”
忘一也跟著惆悵的眺望遠(yuǎn)
方“都是為了活著……”
“是啊,今天也是師兄被迫營業(yè)的一天。”
他聽不懂什么叫“被迫營業(yè)”,只知道“今天是萬仙聚會的最后一天了。”
聽見這話,玉襄臉上的笑容一頓,隨即漸漸散去,惆悵道“嗯……”
忘一猶豫道“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廣寒峰看你。”
“沒關(guān)系,”玉襄頓時期待的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亮的寫著“可以試試!”,嘴上卻很懂事的說“反正我可以去千星宗的嘛!”
忘一笑了。他伸手又摸了摸玉襄的頭發(fā),神色忽然變得嚴(yán)肅道“臨走之前,有件事,我一定要說。”
見他神色如此端穆,玉襄還以為是什么重要的情報,頓時不自覺的也認(rèn)真道“嗯?”
“上陽門都在傳,你和伏凌是一對。”他神色一斂溫柔,便隱隱約約的露出了當(dāng)年依然冷漠少言時的影子。這幾日他多方打探,終于清楚了玉襄與伏凌的關(guān)系,這才決定與師妹說清楚“你跟我說過,伏凌,是少年時的師尊。”
“……是。”
忘一頓時神色變幻莫測,而玉襄已經(jīng)能夠非常熟練的猜出他的神態(tài)都是些什么含義了——
憐愛她的癡情不悔,情深不渝;痛心疾首她的不知悔改,不懂放下;擔(dān)憂她最后愛慕成癡,執(zhí)迷不悟;猶豫頭疼于該如何勸說她放棄;擔(dān)憂關(guān)切她一往情深,卻不得回應(yīng),該是如何痛苦……
“但是事情不是那樣的!”玉襄頭疼的喊道“你看我們兩個,現(xiàn)在不也很多人在傳你梅開二度,我們一見鐘情,兩情相悅,已經(jīng)情定三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