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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一共六人,玉襄下意識地便想到了上陽門的掌門,以及五座分峰山脈的峰主長老。
其中為首的是一個長著娃娃臉的青年。根據整體的神態氣質,他頗為成熟穩重,看起來大約有三十五、六歲。可若是只看臉,便大約只有二十三、四歲。而他一旦笑起來,那張娃娃臉,便顯得比外表年紀,還要年輕稚嫩。
只見他一襲月白長袍,膚色白凈,眉眼甚是柔和,像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鄰家弟弟,看著就讓人歡喜親近。
那是一種毫無攻擊力的清秀。玉襄不認得他,但對自己的門派歷史,還是有些了解。她記得前任掌門的道號,名喚萬通。
萬通真人。
聽名字,玉襄一度還以為是個怎樣古板嚴肅的老人,沒想到,真人居然這么可愛清秀。
而緊接著走在掌門身后的,是一個高挑冷漠的男人。
他一身白衣,膚色蒼白,好像常年不見天日。一雙薄情的鳳眼,眼尾上挑,俊美的好像多看一眼,都會被他刺傷。
根據玉襄在廣寒峰上生活了這么多年的經驗,她猜測這一定就是現任的廣寒峰峰主。太逸的師尊,她的師祖。
他的名號,喚作玉樓。
作為廣寒峰峰主,他修的,自然也是無情道。通身上下,都透露著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氣息。
他的視線徑直地落在了太逸身上,朝著他微微地點了點頭,顯然已經將太逸內定好了。
不過旁人都不以為意,因為這年頭能來參加入門試煉的修士,都是由峰主,或者受峰主首肯,代理收徒一事的大弟子親自挑選帶回來的。通過試煉以后,挑都不用挑,便是誰帶回來的孩子就跟著誰走。
在場的少年們很是自覺地走向了將自己帶來的仙人身后,玉襄自然毫不遲疑,跟著太逸,一起走到了玉樓的身旁。
萬通注意到了玉襄,不由得看向了玉樓,好奇道“你不是嫌棄女弟子麻煩,不收女弟子嗎?”
玉樓也看著玉襄,語氣一板一眼“我廣寒峰不收女弟子。”
玉襄連忙討好的朝著他伸出了手去。她誠懇道“您先看一看,反正不要錢。”
見狀,玉樓微微蹙起了眉頭。還是一旁的春寒峰峰主明晗走了上來,為他們解了圍。
那是一位穿著淺綠色
衣裳,宛若春煙一般的美貌女子。
她溫柔道“我來瞧瞧。”
玉襄這時才確定,這時候的人們似乎很忌諱男女接觸。
否則傅嬌剛才也不會說,男女授受不親。
在她眼中,玉襄只是不小心與太逸同時通過了入門試煉的問心幻境,在剛出來時沒有站穩,不小心碰了他一下。結果按照習俗,若在凡間,她就該以身相許——
這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封建糟粕里,玉襄聽說過的“女德”故事。比如一個女子在外面不小心被男人碰了一下手臂,就回家自斷一臂,明明是如此神經病一樣的行為,卻被當世稱為貞烈大肆褒獎。
又比如很多古穿里,女主或者女配不小心掉進水里,若被男人救起,就總會說是名聲已毀。
修真之人,本應超脫外物,隨性自然,但此時修真界與凡世間尚未分得太清,甚至可以說是不分彼此,相互交融。凡間的思想明顯對修真界影響至深,又或者可以說是修真界規矩森嚴,才導致了凡間上行下效。
無論如何,明晗握住了玉襄的手,隨即微微一愣,松了開來。
她看著玉樓道“你應該收下她。”
玉樓道“你確定?”
明晗認真道“你不會后悔的。”
玉襄也終于確定,這絕不是真實的過去。
過去這個時候,所有前來入門的弟子,都有自己的引路人。若真的又穿越了,那方才掌門問的,就不該是廣寒峰為什么收女弟子,而應該是她是怎么來的?
可是掌門沒有問,甚至沒有對她的突然出現感到一絲奇怪。
如果是幻境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清越劍剛剛被師尊所煉化,所以他們之間的聯系還非常濃厚,對主人的眷戀也十分深刻。它說不定成功的,帶她找到了師尊。
只是,似乎受法陣影響,師尊的狀態并不正常。
玉襄排除了再次穿越的選項,覺得身處幻境的可能性更大。只是她還不能確定,她是進入了師尊的神識世界,還是這個幻境,是依照師尊的記憶重現了當年的場景?
因為太逸下意識的覺得所有試煉者必然都有引路者,所以掌門和廣寒峰峰主都默認了這一前提,沒有發表任何質疑。
若真是如此,那么太逸應該失去了很多記憶。
最起碼,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是誰,而這片幻境里,只要是他記得的東西,熟悉的人物,便會以他認為的符合邏輯的方向發展。
和真正的世界,其實也相差無幾了。
一時半會兒,玉襄還找不到更好的解救辦法,只能暫且待在太逸身邊,守著他不受傷害。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第四十七章
玄陰之體的事情, 不宜宣揚。所以明晗并未在大庭廣眾下說個清楚,可她與玉樓多年同門,自有默契。她既然說他不會后悔,他便不再出言反對。
見狀, 玉襄就更加確定, 這一切都是基于太逸的意識所構建的幻境了。因為幾位長老們既沒有懷疑她的出身,也沒有質疑她的體質,更沒有多加詢問她的來歷, 就這么讓她留了下來。
若是現實里的上陽門也這么幾乎沒有警戒的好入,那大概早就滅門了千八百次了。
可現在,她卻無比慶幸, 她能如此順利的留下來。
而這一屆, 玉樓只收了兩個弟子——如今還不叫太逸的太逸,以及玉襄。
他沒有問太逸的名字, 大約早已知曉,于是只轉過臉來,望著玉襄,寒氣迫人的道“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