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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師兄護在羽翼之下,呆呆的望著鳴沙山的方向,心里仿佛著了魔一般的反問道師尊,為什么不會輸?
他也只是個人而已。
他也會失敗,他也會來不及,他也會出錯——
神也救不了任何人,為什么,憑什么,要求師尊可以?
玉襄只知道一件事情——你必須花費千百倍的努力,才能看起來毫不費力。
人們只覺得天才輕而易舉的可以做到一切,卻很少有人可以看見他們付出的努力比旁人更多。
在別人眼里,她的師尊又強大又高傲,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移山倒海,改天換地,好像都是輕輕松松,游刃有余,才能如此驕傲,視眾生為微芥,任何事物都不能叫他動容的高高在上。
但是,在她眼里,他也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護短,毒舌,大多時候說話一點也不好聽,全靠一張臉撐著才叫人沒法生氣,沒有什么耐心,脾氣并不算好,只是十分負責。
看起來好像十分瀟灑,但對弟子的去向個個都非常留心。
他一個人坐在洞府里,好像無欲無求,但玉襄知道,他也會覺得無聊和寂寞,也會望著某一個地方發呆,又或者把面前的蓮花,一片一片的把花瓣撕碎,心煩意亂的脾氣暴躁,亂發脾氣。
他可能會輸的。
他可能會輸的啊!
這樣的擔憂,就像師兄的自信一樣,來的好像都沒有什么道理。但這種關心,本來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就像玉襄穿越前,父母大晚上給她打電話問她在哪,她會很煩的覺得,我都這么大了,晚點回去能出什么事?
可是,若是她給父母發消息一直沒有回應,她也會無端的焦灼,心想難道父母出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出了車禍,是不是突發疾病,是不是突然暈倒入院了……
沒有消息,是不是怕她一時接受不了,讓親戚朋友都一起暫時瞞著她……
玉襄越想越擔心,要是她等上好幾百年,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師尊敗了——那么她現在這樣看著,豈不就像是在看著他慢慢去死?
好像看出了她的情緒不穩,陸元衡皺起了眉頭道“玉襄,你不要做傻事!”
“我……”玉襄正要說話,卻瞧見一道火紅色的光芒,已經朝著那片瘴氣一往無前的撞了過去——那是蘅鹿。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累的神志不清了……斷了一天,看能不能補上吧~
第四十五章
玉襄的腦子里, 忽然之間就什么也沒想了。
她的身體比她的思想更快,清越劍霎時化作一道月白光芒,追隨著那道紅光而去, 陸元衡在身后大急道“玉襄!!回來!!!”
然而他身系卻邪法陣, 無法離開陣眼,否則法陣崩潰, 便是將其他幾位弟子的安危置于不顧。便連最為偏愛玉襄的王三, 都臉色蒼白, 卻巋然不動,心神固守不移——但他緊緊的盯著陸元衡,眼神顯露出一股噬人的迫切。
陸元衡心念急轉,連忙驅動自己的法器——雙翼合攏的大鵬鳥猛地探頭朝著劍光啄下, 但那巨大的鳥喙卻沒能將玉襄及時勾住。
只見她朝著那道紅光沖去, 將對身后毫無防備的蘅鹿猛地撞偏——此刻她的大弟子邵衍及時趕到,一把拽住了自己的師尊——自千星宗登上上陽門山門時,邵衍便自知自己不便繼續留下, 而告辭返回了宗門。
他試圖將玉襄也救下,卻見那道劍光毫不停留, 徑直的飛入了一片灰煙里。
無數的哭聲哀嚎頓時沖入腦海,七情六欲,人世八苦, 酸甜苦辣,劈頭蓋臉,一頓澆淋。
修行百年, 才修成無垢出世,一夕之間,便化為烏有,重墮紅塵,避無可避。
那些呼嘯尖利,繚繞不散的風聲,鉆入耳中,留在心上,卻是天真的,無知的,險惡的,歡愉的,憤怒的,仇恨的,惡毒的,怨憤的,自信的,狂妄的眾生低語。
絮絮叨叨,皆在自顧自的抱怨,啼哭,哀怒,或者咆哮著自己的不甘與后悔,激憤著世間的不公與黑暗,抱怨著旁人的殘忍與冷酷,自憐著自己的無辜與凄慘。
這些無形的聲音像是變成了一道道有形的絞索,細細攀附上玉襄的喉嚨與心臟,開始層層收縮,試圖將她緊緊勒死。
她已無法控制住清越劍了,但它自顧自的帶著她,仍一往無前的往前沖去——
它身上附著太逸的靈力,因為它才剛剛被他重新煉化過。
它能找到他!
可是修為盡失的玉襄已經快要不能呼吸了,她幾乎快要從清越劍上跌落,全憑最后的一股執念,才咬緊牙關,死死地將自己的元神維持在靈劍之上。
但這最后的一絲力氣也快要消失了,就在她全身修為都徹底被污染殆盡,再也無法運行“謁飛神”時,清越劍猛地縮回了識海,玉襄一下方寸全亂,空間與時間感同時消失,在一片迷亂空茫中,她猛地往前一栽,就倒在了一個人身上——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
玉襄暈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回過神來,漸漸又重新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
她有些晃晃悠悠的抬手先按住自己的額頭,緩了緩那脹痛的惡心與暈眩,感覺好上一些以后,才蒼白著臉,按住了對方的手臂借力,穩住身形,踉蹌的朝后退了幾步。
玉襄定了定神,抬頭望去——只見面前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個陌生至極,卻又隱約頗為熟悉的少年。
他烏發扎起,略有些凌亂,發尾垂至后頸,膚色略深,眉目俊朗,氣質尖銳,一襲粗布短衣,似乎是山中的獵戶打扮,英氣勃勃,又叫人下意識的不想靠近。
他們此刻一起站在上陽門山門前的千層臺階之上,前方或坐或站或臥著十幾個少年,皆朝著他們投來了視線。
玉襄現在還在懵然中,她本能的打量了一圈四周,發現在場的男男女女皆是年少,大約都在十三四歲左右,而且幾乎都是穿金戴銀,一身綾羅綢緞,非富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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