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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知道這樣能引起廣寒峰的注意,師尊大概就不是每年派人來挑戰(zhàn),而是每年都派人來提親了吧……
樊湘君當然不可能說自己也跟他一樣,完全不能理解師尊這次為什么會作出回應。
他瞥了他一樣,淡漠道“素聞元陽宗蘅鹿長老收徒嚴苛,座下弟子皆為良才美玉,不世英才。門下五位弟子號稱元陽五龍,首席弟子沖霄真人號為龍首,如此人物來我上陽門,自然值得一見。”
邵衍連連搖頭,謙遜道“怎敢在蓮華真人面前自認良才美玉,不世英才?”
這本該是一波友好的商業(yè)互吹,樊湘君卻很不客氣道“若連這等自信都沒有,蘅鹿長老怎會派你前來,你又怎么敢站在我上陽門大殿之上,向我廣寒峰提親?”
下一句話,他的語氣就更重了“婚姻大事,元陽宗莫非視為兒戲?”
邵衍微微一愣,隨即苦笑了一聲。
這話他沒法接,他也是有苦說不出。師尊本來只是要他前來送一封信給上陽門掌門,他以為又是約戰(zhàn)。
這些年來,這套“約戰(zhàn)——被拒——回去復命——師尊發(fā)火”的流程,他已經(jīng)走得非常熟練了。一開始上陽門還會聯(lián)系一下廣寒峰處理,后來掌門直
接接見完便委婉回絕。
而這一次,上陽門的掌門依然禮貌性的拆開了信件——從這一點來說,邵衍實在很佩服他的涵養(yǎng)——豈料看完之后,他萬分驚訝,不僅立馬就聯(lián)系了廣寒峰,然后還和顏悅色的與他交談起來,弄得他也是十分茫然,然后才知道,師尊這封信竟然把他“賣”了!
只是出一次門送信而已,突然就變成了提親,龍首邵衍站在上陽門的大殿中,也是一臉懵逼和茫然。
可他不能說出實話,作為弟子,自己的師尊縱然有萬般不是,他也只能遮掩,不能拆臺。
而且,他覺得自己師尊大概也沒想到,廣寒峰居然對提親一事回應了!!!
以他對師尊的了解,蘅鹿雖然驕傲任性,卻并無心機,她大約只是想要試試劍走偏鋒,最好把所有辦法都試上一遍,用以企圖引起太逸的注意。
原本廣寒峰理都不理,雙方都相安無事,但現(xiàn)在,事情就進入了一個詭異而尷尬的境地——
邵衍自然也不會愿意就此訂婚,無論如何,婚姻大事,自然不可以如此草率。
但他若是露出了為難之色,廣寒峰上那群心高氣傲的主不用他約戰(zhàn),也自然要出手教訓他。
他若是贏了,他的師尊其實很難說會揚眉吐氣,還是會擔心太逸討厭她,而就算他輸了,元陽宗也相當于給廣寒峰狠狠地甩了一次臉色。
尤其是,他上門提親,廣寒峰首席弟子帶著師妹出面回應了,他若是不情不愿,事后無論是成與不成,對玉襄來說,都幾乎算得上一次羞辱,甚至還會影響到元陽宗的聲譽。
所以……廣寒峰的那位太逸真人,為什么不按照一貫的套路無視到底,而回應了呢!?
難道說,玉襄已經(jīng)克制不住的向自己的師尊表白了,于是太逸真人才急忙想要讓她離開?
修真界中雖然也有師徒人倫,但因為外表都停留在了風華最盛的模樣,根本看不出年紀差距。
少年人年少慕艾,又仰慕強大,那么喜歡上自己的師尊,簡直是屢見不鮮的事情。
有些人并不在意這一點,師徒之間結為道侶的并非沒有,但也有的人非常重視這種事情。
邵衍曾經(jīng)有過一個師弟,年輕時一時沖動,向蘅鹿表白,第二天便被驅逐出元陽宗,下放到了一個偏遠的分舵駐地,再也沒有回來過。
太逸和玉襄……莫非也是如此?
而看出了邵衍的窘迫,掌門及時出面解圍道“這種事情,我們雖是長輩,但是也做不了主。不過,沖霄真人難得來廣寒峰一趟,玉襄,你帶他去好好轉轉。”
可不是難得來一趟嗎,元陽宗的人基本上連廣寒峰的大門都進不去啊。
玉襄也知道這是要讓他們單獨相處,穿越前她被母親強逼著相親了好幾次,這種套路早就一清二楚了。
樊湘君的臉色并不好看,顯然很不情愿,但也無法反對,他只是望著邵衍,森森道“久聞沖霄真人一柄沖霄傘奇妙非常,若有機會,定當討教。”
邵衍無奈道“不敢,不敢。”
……
玉襄和邵衍一起邁入了廣寒峰,她心中雖然有些別扭,但好在有些經(jīng)驗——無論成與不成,就當交個朋友。
所以她好奇的問道“聽說沖霄真人的沖霄傘很有名,我可以看看嗎?”
邵衍柔柔一笑,很好說話道“自然可以。”
他的儲物法器似乎是腰間的腰帶,伸手自背后憑空便拔出了一柄二十八節(jié)竹骨紙傘。
撐開一看,傘面上繪著千山云海,鶴舞九天。
他的手指修長如玉,握著傘柄
,柄上綴著一縷紅色的流蘇。
她問道“聽說在這把傘下,鬼神辟易,天塌不驚,是真的嗎?”
“夸張之詞,當不得真。”邵衍柔和而謙遜,“只是防御方面略微出眾一些。”
“但是沖霄之名,只靠防御是得不來的吧?聽說沖霄傘破,沖霄劍出,劍勢沖霄,聲動九天。”玉襄興奮道“二師兄跟我說,沖霄劍難得一見,凡是所見之人,無不凜然色變,不敢與之爭鋒。”
“你二師兄這么說嗎?”邵衍似乎有些驚訝,略微有些羞澀“他的無影劍才是當世第一劍,無人可擋,所向披靡。昔年有幸與他交手,才知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們聊得頗為愉快,總算稍微熟悉了些許,不再尷尬。
玉襄原以為他師承蘅鹿,必然也隨了她的驕傲不羈,卻沒想到他謙遜溫柔,甚至非常容易害羞。
邵衍原以為她師承太逸,必然也隨了他的高冷漠然,卻沒想到她活潑直率,完全沒有苦戀師尊多年,求而不得的凄苦。
就在玉襄和邵衍有說有笑的結伴往前走去的時候,一隊二代弟子迎面走來,大約是在執(zhí)行日常巡邏的任務。
他們見到玉襄,紛紛頷首問好“師叔好。”
玉襄轉眸望去,一眼便瞧見白秋寒走在最邊上,似笑非笑的投來視線,她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jīng)與他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