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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漆器的確造型別致,不過最多也只能讓她多看幾眼,還不夠讓玉襄想要帶走。說到底,這些技藝雖然精細,但也還算平常。
見他還欲探究,風夕瞳道:“玉襄喜歡這樣充滿了煙火氣的東西。”
她看似在為他解釋,卻截斷了白秋寒再與玉襄搭話的話頭。白秋寒皺起了眉頭,但風夕瞳卻笑吟吟的望著他,仿佛已經盡釋前嫌了一般。
白秋寒面無表情的心想,即便是同生共死了兩次,他與風夕瞳大約都只算自己和玉襄同生共死了吧。
他們兩個,果然還是相互討厭。
白秋寒冷哼了一聲,沒再理她。
最終,風夕瞳意思意思的拿走了一只素雅簡約的銀簪,白秋寒猶豫了片刻,拿走了方才玉襄多看了幾眼的漆器。
他們沒見玉襄都拿了些什么,只見她一路走一路拿,幾乎將商隊從頭看到了尾,而沒停過往儲物手鐲里塞東西。
樊湘君站在一旁,不言不語,只是看著。
他懸浮于白蓮之上,脫俗絕塵。等他們拿完后,從袖口里拿出了一枚雞蛋大的湛藍寶石,交給了樊七,算作補償。
這等藍寶石,在人類世界里算是珍稀寶物,但對修道之人來說,靈氣駁雜不純,沒什么太多用處。這等“廢物”,他身上攜帶不多,只是想著要來凡間走一遭,以防備用,才在出發前裝了幾枚,此刻倒正好用上。
修真者不宜大張旗鼓的插手人間之事,可偶爾給些庇佑,并無不可——樊家畢竟是他的出生之族,又以香火供奉多年。
修真者講究出世,卻并不是要人變成鐵石心腸,不知感恩與回報的冷漠之輩。
樊七忍耐住激動之色,接過寶石,跪下朝著樊湘君行過大禮,便恭敬的退讓到了一旁。
樊湘君望著玉襄道:“拿夠了么?”
玉襄把臉撇到一旁,不想理他。
“你若是還生氣,不如把這一隊貨物全部帶走。”
“哼!”
“我已讓他們去西方多留意女子衣物,到時候會給你帶些回來。”
聽見這話,玉襄才頓了一下。她心想,這些年大師兄為她帶的衣服,沒準便是樊家負責準備的,否則以大師兄的直男性格,怎么可能還會為每一套衣服搭配好不同首飾,一套一套整理好送來的?
而一旁的樊七聞言,亦是眉頭一動,感覺自己聽到了不得了的八卦——這些年,樊家供奉樊湘君,他雖承情,卻很少回應。直到他爺爺那一輩的時候,才開始了真正的聯系——他要他們每年搜羅女子的衣裙首飾,緊追時代潮流。
不少族人心中都嘀咕,這位老祖宗莫不是少年時女子打扮打扮多了,已經不愿意當個男子了?不少族人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干脆將老祖宗的神像塑成女身算了。
當然,那尊塑成女像的神像,正準備搬上神龕的時候,自己便裂了——他們不知道,自己若不是樊湘君的親族,他早就掄著白蓮打上來了——如今樊七才知道,原來那衣服首飾,不是老祖宗自己要的啊!
他沒忍住又抬起眼睛,偷偷的打量了一下玉襄。
如此,仙凡間的緣分便該盡了。
樊湘君廣袖一揮,腳下的蓮花瞬間漲大,足以讓他們三人隨意坐臥。白秋寒最終還是咬牙站了上去,準備跟著玉襄一起,前往大名鼎鼎的上陽門。
在蓮花臺上,花瓣閉合,將幾人包裹在內。樊湘君要先送風夕瞳至千星宗的外圍,再返回師門。
一路上,三人皆是閉目調息,臨近分別之時,玉襄連忙從儲物袋里翻出了一條珍珠手鏈。
那手鏈款式很精巧,有一枚嵌著珍珠的指環,用來戴在中指之上。
“阿瞳,給你的!我們這一趟出門可真是驚心動魄,不能不留一些紀念。”玉襄眼睛亮亮道:“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
風夕瞳微微一愣,笑著收下了:“謝謝。”
她當場戴上了指環,玉襄幫她在手腕處系好搭扣。白皙如玉的手背上,三道珍珠細鏈自指環勾連起手腕處的珠鏈。
珍珠如玉,細鏈纖柔,盡顯女性的溫婉柔美,又平添一絲嬌俏。
風夕瞳望著玉襄,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的朝她揮了揮手,目送她在蓮臺上遠去。
直到那朵蓮花已徹底消失在了天際,她才垂下眼眸,自儲物手鐲里,喚出了一瓶盛著一滴血液的透明水晶瓶。
這是白秋寒的血。
她方才將他拉走時,不動聲色的偷偷留了一滴。
咒殺一個人,會留下痕跡,風夕瞳不愿冒險——他身邊如今有著上陽門廣寒峰的首席弟子,若是追查而來,就非常麻煩了。
更何況,一滴血也遠遠不夠。
但至少,她能下一個禁制。
風夕瞳原本早已想好了要下達怎樣的禁制,卻在看見手上的珠鏈時,又微微動搖了。
要改成“不許傷害玉襄”嗎……?
但他們前往上陽門,那里高手眾多,玉襄的幾位師兄又都對她極好,她還有個那樣……那樣強大的師尊坐鎮……
白秋寒是絕傷不了她的。
風夕瞳猶豫了片刻,終于說服了自己。
“以血為引,應咒而去。”她決定不改變自己原本想要下達的禁制。
“……以‘龍’為禁,不可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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