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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被吊在半空中的葉長青終于從被不斷轟炸中的余韻中悠悠轉醒了,他咳出一口鮮血,一雙黃色的豎瞳極為瘆人的望向了玉襄,咧嘴大笑了起來:“你就是玉襄?原來你就是玉襄——也沒什么特別的!太逸真人為什么會看上你?”
過了一會兒,他整張臉都猛地扭曲了起來:“他憑什么看上你!?!?!?我不服!!我不服!!!”
玉襄被他突然一吼,都有些懵逼。
“我潛心向道,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才終于摸到了修行的門檻——為了更進一步,我風餐露宿,受人白眼,無論怎樣的屈辱和痛苦,我都忍了下來!我把自己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沒有人看得起我,沒有人在意我,也沒有人關心我……憑什么——你憑什么就可以一步登天!?你憑什么當他的徒弟!你憑什么,你憑什么修為低微,如此年輕,便有如此多的法寶護身——你憑什么能讓他收徒?你憑什么能讓他這么保護你!你憑什么能讓他對你好!?”
他說的這些,玉襄沒法回答,她也不想細想。她只能愣愣的回答道:“……你為什么要用這種好像被我師父辜負了的語氣吼我……”
葉長青卻狂笑了起來:“我不服!我不服!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他的尖嘯聲越來越尖利,竟然淚濕了雙頰,卻也越來越虛弱,最后,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便軟軟的往地上癱去。降妖伏魔索自動解開,沖入了玉襄的儲物袋里——他死了。
玉襄整個人都怔住了。白秋寒上前避開了他噴出的血液——那都含有劇毒,灑在地面上,竟將土地都腐蝕成了黑色的焦土——蹲下去仔細檢查了一番,重新站了起來道:“心魔入體,反噬而亡。”
“這……”玉襄一時間很難說清自己的感受,“他……這就死了……?”
風夕瞳望著那團被自己體內的毒素慢慢侵蝕成一團爛肉的尸體,垂下了眼眸:“……蠢貨。”
……
靈獸們這次終于真正的自由了,它們紛紛前來拜謝玉襄和風夕瞳,然后各自離去,只有孟極一族,因為答應了玉襄要幫白秋寒隱匿身形,還留了下來。
孟極之王一聲低嘯,孟極群中便有一只細腰長腿的美人兒邁步而出,帶著貓類天生的優雅,站在了孟極之王的身邊,盯住了白秋寒。
“這是我的兒子,”孟極之王道:“他的隱匿能力便是比我也不遑多讓,只要對方沒有修成‘參乾坤’的大神通,余者絕難看破他的隱匿之術。”
如今還有這等雜事需要處理,不是能讓她一個人安靜細思的時機,玉襄便將之前紛亂的雜念暫且按在心底不提,面上露出一個如常的微笑,好奇的問道:“他叫什么名字?”
孟極之王搖了搖頭,“我們之間對彼此有特殊的叫法,卻沒有人類的名字,”她頓了頓道,“你可以給他起一個人類名字。”
玉襄很驚喜,“真的?”
可是她卻并不擅長起名字,努力的想了半天,才遲疑道:“……叫嵐……?好不好?”
孟極們顯然并不清楚人類名字好不好的,玉襄只好扭頭去看風夕瞳和白秋寒道,“你們覺得呢?”
風夕瞳笑了笑,“挺好的。”
白秋寒也點了點頭,“還行。”
嵐便又傲又嬌的走到了白秋寒的身邊。
看著他走動時肌肉舒展的優美輪廓和纖細柔韌的腰肢,玉襄即便心中有事,卻也忍不住羨慕的拉住了風夕瞳的衣袖,心中狂呼:大貓!!大貓!!獵豹一樣的大貓!!走路的姿勢好美!!好妖嬈!!
似乎察覺到了縮在風夕瞳身邊的玉襄投來的火熱視線,嵐轉過臉來瞥了她一眼,對上那雙又圓又亮的貓眼,玉襄不知怎么的,活像是見到了心上人一般攥緊了風夕瞳的衣袖,羞澀的低下了頭去。
孟極之王:“……”
她遲疑了一下,然后把抱著她前腿的幼崽也用鼻子給頂了出來。
“還有這孩子。”
她看著玉襄道:“懇請仙長收留。”
事實上,在修行之路上,人類比野獸精怪天生就要容易許多,因此許多志在得道的靈獸,不少會主動投入修士門下。雖然能成為弟子傳承者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被當做了坐騎或者寵物,但就算是從修士手指縫里隨便漏下些什么,也足以讓這些靈獸修為大進了。
玉襄是上陽門廣寒峰的弟子,這個身份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跟她攀上關系,但卻也不是誰都有那個資格的——若不是小孟極之前和她已經結下了機緣,玉襄看起來對孟極一族又頗有好感,孟極之王也不敢冒然提出這個要求。
這就是思想的不一致——玉襄一直以為,這種帶走人家孩子的行為,絕對會被恨之入骨,沒想到其余的孟極似乎還非常羨慕。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低頭詢問了一下小孟極的意見,“你想跟我走嗎?”
小孟極水汪汪的眼睛望著自己的母親,聲音細幼的“嚶”了一聲。
第十三章
她知道了母親是為了她好,投入上陽門后,她以后必有一番造化,注定會比她所有的族人都走得更遠,可是那還是遙不可及的未來的事情,此刻她還不過是個孩子,難以離開母親的懷抱。
最終,玉襄還是把她帶走了,她之前為她兄長起名為“嵐”,如今便又為她起名為“螢”。
孟極到手了,現在三人一人一只靈獸,玉襄便準備和風夕瞳一起,跨越這片沙漠,去遙遠的西方看看那里都有些什么。
白秋寒原本是準備要走的,可是經過了葉長青的事情之后,哪怕其實他一直站在一邊什么也沒做,玉襄也把他當做了并肩作戰過的戰友一般,對他頗為不舍。
“你要去哪里呀?”
玉襄望著他,失落道,“我們一起去看看西方吧?我聽人說,西方很有意思的!”
白秋寒不曾被人這樣熱情的挽留和邀請過,自然也沒有被人當做過朋友,他當然可以決然離去,冷漠以對,從此不復相見不再往來。
他去遨游江湖,她們去逍遙自在,分道揚鑣,從此井水不犯河水,然后許多年后,若是正邪相峙,倒也不必講究什么情分之類的麻煩事。
但是……
看著玉襄頗為不舍的模樣,離別的話語,他又有些說不出口。
最終白秋寒咬了咬牙,狠下心來拒絕道:“……伊旬教說不定什么時候便會找到我,若是跟你們在一起,豈不是連累了你們?”
“你不用擔心!”玉襄卻笑道:“我的靈劍,我師父有個法術在上面的——若是危急時刻,靈劍折斷,我師父立時便能趕到,只要我師父來了,有誰能帶你走?”
聽了這話,白秋寒和風夕瞳一起愣了一下。
這等法術,他們自然也聽說過,可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用了出來——那必定是極為愛重,極為珍稀的待遇啊……
白秋寒忽然又想起之前,那些靈獸所說,她心中愛慕自己的師尊,但她的師尊,待她如此之好,難道就沒有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