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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負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道:“可你沒料到我們這么快就趕來了,更沒料到其中一個人是我,你方才在門外定然已聽到,我從昆侖磐石出來不為別的,只為找到陸白,我想找他,你也想找他,似乎帝后也很想找他,我的好奇心真是越來越經不住折磨了,他偷走的那個婉悅仙子,究竟為何讓你們如此大動干戈?”
霽月師兄只顧查看慢慢師姐的傷勢,并未聽到阿負的話。
景旭師兄卻震驚的看向陸白,喃喃問道:“婉娘娘在你那里?”
陸白含淚點了點頭,景旭茫然又有些惱火的問星沉:“究竟發生了什么?你為何不曾告訴我?”
星沉略有愧色的說:“我們在途中遇到陸白,此事一言難盡,前日在鳳羽山巔只顧得上向你提起我要娶娉娉一事……”
我啞然,難怪前日他毀了那面小鏡子之后便鉆進景旭師兄房里大半晚才出來,原來是去說這個……
景旭無奈的搖了搖頭,上前一步對阿負和仰山仙尊說道:“二位請各退一步,此事定然有些誤會在其中,還請二位就此收手,將陸白交給我們兄弟三人,母后那邊景旭自有交代。”
阿負和仰山仙尊哪里肯依,招招都直取對方性命,搖搖欲墜的破廟終于在一陣陣上下躥飛的罡風中轟然倒塌,眾人在飛沙走石中騰云而上,我驚見一道赤紅的結界籠在頭頂上空,好似一個燒紅了個鍋蓋。
阿負貧了一晚上,直到此時面色才稍稍認真了起來,他冷然說道:“我小瞧你了,你竟能布下昆侖磐石里的雷陣。”
旋即他又恍然大悟的說道:“昆侖磐石里的雷火永世不滅,你該不是從他們父親的尸體里取走的這一簇雷火吧?難怪你在巫山之亂時還是個只會溜須拍馬的草包,百年不見竟能布下天地間最強悍的雷陣,當年你謀害他性命難道是為了這一簇不滅的雷火,還是另有其他圖謀?”
我一邊震驚的七零八落,一邊感慨師祖的嘴皮子比小刀還鋒利,一刀一刀把個道貌岸然的仰山仙尊片得體無完膚。
阿負一邊奚落仰山仙尊,一邊身形極快的閃到我身邊,在我耳邊低聲道:“回到流波即刻去迷陣找弱水仙子,問她要一杯死生泉。”
說完一把將我推開。
仰山仙尊果然氣急敗壞的朝他撲來,露出明顯的一處破綻,這個時候阿負若搶上一招,或許能將他壓制住,可阿負非但沒有接招,反而轉身拿自己后背大大咧咧沖著仰山仙尊,空出來的兩只手朝我們幾個重重揮了過來。
我還未弄清是怎么回事,懷里的銅錢陡然騰起一團明亮的赤焰,頃刻間將我全身包裹起來,火焰熊熊燃繞,身上卻只覺得溫暖,繼而整個身子好似被狂風卷著朝那赤紅色的結界撞去,我駭然叫著星沉名字,天旋地轉間只見他也被一團明亮的火焰裹著撞向結界。
我似乎明白了阿負為何將自己的后背毫無保留的晾給了仰山仙尊……
我掙扎著叫他:“阿負……師祖……”
他似乎朝我裂開嘴笑了笑,和往日一樣沒個正形……
仰山仙尊一掌落下,結界中瞬間彌漫起殷紅的血霧,阿負動作毫無停滯,抬手朝陸白揮去,一層明亮的火焰順著他掌心撲向不知所措的陸白,頃刻間也將他裹挾著撞向了結界。
仰山仙尊瞬間明白過來,大驚之下驅動萬千驚雷朝我們劈頭蓋臉追來,他還是晚了那么一點點,一道駭人的炸雷與我擦身而過,而我已跌落在雷陣之外的荒草地上。
“阿負……”
我已淚如雨下,朝那刺眼的結界跑去。
耳邊是楚遙仙君撕心裂肺的叫喊:“師父……”
阿負的聲音從轟隆隆的雷陣沖傳出來,聽著與他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調子那么不同,他說:“帶陸白走,拜托……”
星沉從身后拽住了我,我眼淚流得太兇,看不清前面是什么光景了,只隱隱約約聽到阿負的聲音:“打發走你們這群拖油瓶的,我才能好好對付他,我還有話沒問陸白,不會那么容易死……”
須臾間,云層中仰山仙尊的親信已將我們團團圍住,我只覺得又是一陣狂風朝我們席卷而來,當我再看清楚周圍的情形時,已不知離汴梁有多遠了。
而籠罩在身上的赤焰也燃盡了最后一絲溫熱……
楚遙仙君不由分說,掙脫景旭師兄的阻攔,風馳電掣的往回趕去,我看著他須臾消失在眼前的背影,突然間有些明白了失而復得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大概不論是何種失而復得,都經不起再一次的失去吧,哪怕是想一想也是經不起的。
我抓起袖子抹了一把淚眼,想起阿負最后看向我的那一眼,盡管我眼淚滂沱,模糊了視線,但我知道他那一眼定是看向我的,他有重要的事交代我去做,他希望我能夠拎得清輕重。
我于是搖搖晃晃從星沉這個落地常備肉墊上起身,踉踉蹌蹌跑到陸白身邊對他說:“我師祖要我們帶你走,你可愿意?”
陸白仍是有些遲疑的問道:“他……真的是風陵上神?”
我心中氣悶,語氣便不怎么好,“你不信便接著找去。”
陸白不再說話,卻也沒有離開的意思,星沉走過來蹲下問道:“婉娘娘在哪里?”
陸白遲疑著不肯說。
景旭師兄亦走來蹲在了陸白身旁,他說:“你先跟我們回流波,其他的事都可從長再議,我多年未見婉娘娘,不知你們和母后之間究竟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仇怨,待我好生勸一勸母后,此事未必不能和和氣氣的解決……”
景旭師兄漸漸說不下去了,大概是我們三個人此刻的神情令他感覺到了什么。
他語氣漸漸沉重下來,問陸白婉約仙子在哪里,可否出來與他見一見。
陸白久久沒有說話,只望著地面發呆,不知過了多久才抬起頭來看著星沉,一字一句的說:“我把她交給你,你能發誓就算灰飛煙滅也不會把她交給帝后嗎?”
星沉點點頭,二話不說便指天發了個毒誓。
陸白站起來,朝黑魆魆的山谷里吹了一聲口哨,不會兒便聽漆黑的草叢里響起細微的動靜,一只小狐貍叼著一個破口袋探頭探腦的從草叢里鉆了出來。
看到我詫異的神色,陸白解釋道:“我幫過他一次,便被他黏上了,放著陽關道不走,偏要陪我走夜路……”
那小狐貍看到陸白,兩眼登時光芒四射,屁顛屁顛的朝我們跑來,無奈那口袋與他體型幾乎差不多大,他一邊跑一邊控制不住前栽,一路磕著頭跑到我們跟前。
這大除夕的,我不由自主想從身上搜個紅包出來給他……
小狐貍將口袋小心放在地上,這才急不可待的撲向陸白,陸白紅著臉把他掀在了一邊,小狐貍也不生氣,起來貼著陸白站好,仰頭看著我們,一臉天真的警惕。
陸白俯身將口袋拉開,景旭師兄看了那口袋里的東西一眼,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向四下望了望,茫然問道:“不是說可以讓我們見一見婉娘娘嗎?”
我與星沉無語,景旭師兄狐疑的看了我們一眼,漸漸好似明白了什么,他再次看向口袋里血肉模糊的東西,極度驚駭之下表情幾乎碎裂。
霽月抱著迷迷糊糊的慢慢師姐走了過來,看了口袋里的東西也登時震驚成了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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