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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刻已被景旭師兄這席話嚇得寒毛倒豎,不由自主向后挪了挪,離這面慈心狠的人盡量遠些……
“我這弟弟……”
“似乎……”
景旭師兄輕嘆一聲:“他這般待你……我只希望你莫要辜負他……若你藏著半分算計他的心思……莫怪我……”
難為溫潤如玉的景旭師兄了,他應當從小到大都未曾放過什么狠話,故而這通威脅,說的人貌似比聽的人還要遭罪。
我不忍他繼續難為自己,忙接過他的話:“若我有半分算計他的心思,要殺要剮,全憑師兄處置。”
景旭師兄尷尬的輕咳一聲,卻不退不避的鄭重點了點頭。
我竟不覺委屈,也不覺冒犯,反倒覺得他對這個弟弟真是護得緊啊……
景旭師兄放完狠話,便開始頗有些局促起來,不好意思再與我攀談,也不好意思立刻就打發我走,我瞧著他與我這樣尬然相對實在受罪的緊,便善解人意的起身告辭。
景旭師兄如蒙大赦,蹭的起身預備歡送我出屋,不想這個時候,星沉忽然在床上動了動,我與景旭師兄尋聲雙雙看過去,只見星沉眼皮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一雙狹長的眼睛……
景旭師兄立刻俯身關切的摸了摸星沉的額頭,笑著說道:“睡醒了……”
我也高興的趴到床邊:“師兄,你可算醒了……
星沉眼神迷茫了一陣子,漸漸才好似看清楚我們兩個,他動了動發干的嘴唇,吐出一句:“吵死了……”
我和景旭師兄雙雙一怔,旋即笑了起來,這家伙有力氣罵人,想必是無甚大礙了,謝天謝地,明日白芷仙君見到我,可無須再橫挑鼻子豎挑眼了。
景旭師兄忙喚來白芷仙君為他細細診斷一番,我聽著無甚大礙便放下心來,自回房中休息去了。
第二日一早醒來,我跑到后山采了一籃新鮮的大桃,做了一大杯桃汁,又拿了一碟小石榴昨晚自己做的栗子羹端進星沉房中。他已經醒了,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靠坐在床頭看書,一旁景旭師兄昨日坐過的椅子里臥著如夢。一人一狗,脾氣都不怎么好,卻活生生湊出了一幅歲月靜好的奇怪畫面。
“師兄好生用功……”
我笑嘻嘻的伸著脖子瞧他看的是什么大作,星沉瞥了我一眼,很是不屑的說:“看得懂嗎?”
我將桃汁遞給他,順便湊上來瞧了一眼他手里的書,只見他正看的這一頁上畫著一口大鍋,似是還冒著熱騰騰的白煙,我笑著問他:“師兄什么時候鉆研起廚藝來了?”
星沉一口桃汁差點沒噴出來,很是不屑的翻開這本書的封皮給我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傳燈圖鑒”四個字。
我好奇的翻了幾頁,原來這本書記載的是歷屆傳燈祭出現過的迷陣,圖文并茂很是有趣。
我指著星沉正在看的這口大鍋問:“師兄,這一關瞧著有趣的緊,是要把人當餛飩下鍋煮嗎?”
星沉很無語的瞥了我一眼:“這口鍋有些小,煮你要怕是要費些力氣……”
我唔了一聲,好奇的湊近些仔細去看,頭發不小心從肩頭滑落下來,撩到了星沉端著杯子的手。
他嫌棄的向一邊挪了挪,胸口一陣輕微的起伏……
嘖嘖,臥病在床,要我伺候,脾氣還是這么大……
我將頭發別在耳后,扭過臉朝他笑出兩個甜甜的酒窩,左右我心胸比海還寬廣,不與他計較便是。
這廝高冷的目光卻好似被我臉上的笑容蜇了一下似的,帶著絲落荒而逃的狼狽,很不自然的落回書上……
還真是個軟硬不吃,捂不熱的大冰坨子……
我估摸著再呆下去,他和如夢的歲月靜好八成會以他和我的雞飛狗跳收場,我雖好奇這本書上畫的東西,卻也不敢留在這里招惹他,我正抬腳要走,他卻漫不經心的說了句:“坐……”
“啊?”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一頭霧水的看向他,他仍垂眼盯著書看,手卻朝一邊椅子指了指。
我登時無語了,他的如夢小親親正團在椅子上打盹,他老人家是燒壞了眼珠子,還是想一大早看瘋狗咬人……
權衡利害之后,我一屁股在他床邊坐了下來,冒犯了他起碼不會被追著咬……
他揚起眉毛正要發難,目光掃過椅子里的如夢,便只無語的瞧了我一眼,算是默許的我的大不敬之罪。
我指著他手上的書問:“師兄,這本書瞧著還挺有趣,是哪位高人寫的?”
每當我勤學好問時,這廝的脾氣就會好一些,果然他將書往我這邊移了移,解釋道:“這一關在第一屆傳燈祭上出現過,師父當年還是流波山的弟子,也參加了這場比試,回來后將迷陣里出現的每一關都整理了出來,便是最初的傳燈圖鑒。以后每一屆傳燈祭上出現過關隘,師父都會詳細問明闖關的弟子,而后整理成冊,久而久之便成了厚厚的一本。”
我指著書上的圖問:“這口鍋也是迷陣里的一關嗎?”
星沉糾正我:“這不是口鍋,是一口泉眼,師父他們那一屆的闖陣者在第二關遇到的,那時這口泉眼叫弱泉,泉中有一條魚,抓到魚的人才能通關……”
我興奮的叫道:“師兄,陣內滄海桑田變幻莫測,這弱泉流淌至今是不是化作了弱水?”
星沉點點頭:“我也這么認為……那弱水老妖最好這輩子永遠躲在水底,否則叫她后悔從娘胎里爬出來……”
嘖嘖,怪不得這廝盯著這一關看個沒夠,原來還想著報仇雪恨,我想到弱水仙子對我的殷殷情誼,忍不住替她美言兩句:“師兄,這次弱水仙子雖冒犯了你,卻也當著流波弟子的面為你洗刷冤屈,你別記恨她了好不好?”
我轉過頭眼巴巴看著他,目光懇切至極,星沉面無表情抬眼看了看我,喉結微微滾動,冷冰冰的甩出一句:“我沒有冤屈……”
嘖嘖,真是個死要面子的人……
他好似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問我:“我見弱水老妖對你頗有一番情誼,莫非你與她從前就認識?”
我搖搖頭:“師兄是我靈識初得后遇到的第一個人,在你之前并無他人……”
這話也不知怎的又冒犯了他,他輕咳一聲,神情頗有些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目光閃爍,好似想看又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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