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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點頭:“是不易。”
韓松:“那主子您這婚旨?”
齊王:“我不過說來嚇嚇她罷了,免得她開口要那如意金鎖。”
韓松愕然:“主子是不想把那金鎖還給她,那本就是她的吧。”
齊王:“誰說本王不還,不過是略遲些還罷了,這金鎖本王瞧著甚是眼熟,像是在何處見過一般,一時卻想不起來,待韓柏查查再說吧。”
韓松倒是松了口氣,原來主子只是嚇唬那丫頭的,不是真要請婚,主子跟國公府的婚約還在呢,若此時主子上表請婚,豈不是公然給國公府沒臉嗎,國公府便不能把主子如何,這疙瘩也算系上了,以國公府在軍中的影響,日后若主子再領兵只怕會有不小的麻煩。
不過,那如意金鎖的確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東西,怎會戴在那葉棠梨身上,此事的確有些蹊蹺。
棠梨也是轉過天才想明白,自己大約著了齊王的道兒,他一說要請婚,自己就嚇住了,連自己的如意金鎖都顧不上便跑了,今兒底細一琢磨,他跟國公府的婚約可是先帝跟老國公訂下的,像這種婚約都有著政治上的考量,牽連甚廣,即便他是齊王也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未跟國公府退婚,如何請婚,便他真的上了請婚的折子,只要皇上沒糊涂,便絕不會答應,明知不會成功的事,又怎會去做。
倒是自己昨兒被他一句請婚嚇住,一時有些慌,才未細想這些,只不過他如此嚇自己的目的為何?實在讓人猜不透,且他說請婚可能是嚇唬自己的,他又開出那些令自己動心的條件做甚?
棠梨自認并不愚蠢,又活了兩世,對于人情世故也算通透練達,可怎么就看不明白他齊王了,若真論起來,齊王在這兒算大齡青年,可比起自己卻還小幾歲呢,若是前世這樣的小子,只在眼前一晃,自己就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怎么就不靈了,是自己變笨了還是齊王段數太高,棠梨覺得應是后者,想也是,他年紀是沒自己大,棠梨指的是心理年齡,可他生長在皇宮,在宮里長大的哪個是簡單,更何況他還曾帶兵平叛,立下赫赫戰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功績,縱觀歷史上能有幾人,這樣的人段數能低的了嗎。
棠梨暗暗嘆了口氣,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他了呢,本來還想著給他治好病,之后兩人便拎清了,誰知一時馬虎又把金鎖丟在觀潮閣了,若是別的物件兒丟也就丟了,偏偏這金鎖是她自幼便戴在身上的,便宜娘極其看重,時不時便要問一句 ,若知道自己弄丟了,估摸砍了自己的心都有。
正想著,便宜娘進了屋,瞧見棠梨身上的男裝打扮,便知她要出去,眉頭一皺:“昨兒剛家來,又要出去,誰家姑娘像你似的總往外跑,讓你學學針線女紅,你倒好連影兒都找不著,今兒不許出去。”
自己可是跟余星闌約好了,不出去哪成,想著湊過去在蘇氏身邊坐了,牽了她娘的袖子搖了搖:“娘,前頭我可不是出去瘋跑了,我是去了葉府,今兒出去也是正經事,您就別攔著女兒了。”
蘇氏被女兒撒嬌的樣子哄的,臉色緩了緩,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一個小丫頭能有什么正經事?”
棠梨:“娘您不知道嗎這竹山縣有個老君觀,靈驗的緊,香火也旺,女兒是想去老君觀燒香,保佑咱們家平安和樂。”
蘇氏一聽不禁道:“這個老君觀,我也聽人說過,正想著哪天去呢,只是如今你爹衙門里公務忙,娘在家里也不得閑,倒耽擱了。”
棠梨:“娘您忙您的,女兒去也是一樣。”
蘇氏一想也是便道:“那你就去走一趟吧。”
棠梨暗喜,又陪著娘說了會兒話兒,把蘇氏哄得高興了,才收拾著出了門,雖耽擱了一些時候,好在縣衙離著老君觀不遠,倒也趕得及。
棠梨一出城就瞧見前頭山腳下的余星闌了,他穿了件青色棉袍,料子樣式都極尋常,可如此尋常的衣裳,在他身上卻穿出了一種儒雅的效果,大約因為他身量高,且有些清瘦的緣故。
余星闌很像個大夫,他也的確是大夫,余家雖大不如前,但有這么一位認真的少東家,或許慶福堂不一定能找回昔日的繁榮昌盛,但至少不會沒落。
第131章 再入老君觀
看見棠梨, 余星闌緊幾步過來,躬身便要行禮, 棠梨卻先拱了拱手:“你我本就是同行,如今我又在老君觀坐堂, 免不得常常見面,若少東家如此客氣, 倒更不自在了, 更何況你我的年紀, 若讓旁人瞧見你這般, 豈不奇怪。”
余星闌:“祖父常教導星闌, 醫道一門不分年紀大小, 達者為尊, 葉大夫醫術高明, 莫說星闌便是我祖父也是服氣的, 而星闌醫術進益更是有賴于葉大夫教導點撥,雖葉大夫不承認星闌這個弟子,可在我心里, 葉大夫便是星闌此一生的良師。”
棠梨在心里嘆了口氣, 這慶福堂的少東家,能力是有 ,也認真好學, 可就一樣不好, 太過死板, 棠梨都懷疑他那腦子里是不是都是榆木疙瘩, 自己早就說過,不想當他的老師了,他怎么還這么沒完沒了的。
棠梨:“少東家言重了,棠梨并無師承修習歧黃之術也都是自己悟出的野路子,不過是碰巧看好了幾個病人,才有了些名聲,雖有些名聲,醫術卻不敢稱高明,而少東家出身醫藥世家,家學淵博,底蘊深厚,何用我一個野路子出來的郎中點撥,若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余星闌愣了愣:“可那些醫……”
棠梨不等他話說完便直接打斷道:“至于那些醫案是棠梨想與少東家共同參詳參詳,這點撥教導從何而來,若少東家如此客氣,日后棠梨倒不好再尋少東家參詳醫案了。”
余星闌聽了心中不免焦急,棠梨讓人送給他的那些醫案,令他受益良多,診脈用藥上也大有長進,她這幾本醫案竟比自己這么多年來東奔西走四處拜師所得還多的多,這些醫案從癥候到脈診以及行針用藥,皆紀錄詳實,且會在后面注明用藥緣由,用藥簡單配伍卻精妙,雖只是醫案可之于自己來說卻是最好的老師,也正因此,自己才會對棠梨如此恭敬,若日后沒有了,自己的醫術只怕又要止步不前了。
想到此忙拱手道:“既如此,星闌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葉大夫。”
棠梨滿意了,看起來對付這余星闌威脅比講道理有用的多,這不自己一說不給他醫案,他的榆木疙瘩腦袋就開竅了。
棠梨拱拱手:“上山吧。”說著邁腳踏上了山道。
余星闌隨后跟了上來,雖時辰尚早,可山道上的香客卻不少,以至于有些狹窄的山道上有些擁擠,棠梨不禁道:“今兒也不是什么燒香的正日子,怎么這么多香客,也不過短短數月,這老君觀的香火倒越發旺了。”
余星闌:“這些不是香客,大多是去看診的,自常家小公子的重病痊愈,常老爺捐銀子重修了老君觀之后,師傅的神醫之名便傳了出去,來求醫看診的人就更多了,不過師傅慈悲為懷,不收診費,這些人病好了之后心存感激,便會來燒香,故此,雖不是香客,可老君觀的香火比旁的道觀寺廟旺的多,只不過師傅如此做法,周圍的寺廟道觀頗為不滿,說師傅是掛羊頭賣狗肉,前些日子清風觀的主持還特意跑來問罪。”
棠梨倒不知自己去京城的這幾個月,竟發生了這么多事,不禁道:“那勁節先生如何應付的?”
說到這個,余星闌臉上露出一個笑:“師傅雖秉慈悲之心,行醫濟世,卻也是修道多年,精研了道門諸經,那清風觀的主持來跟師傅論道法,被師傅說的無言答對,氣哼哼的下山去了。”
棠梨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想勁節先生出家前便是以博學出名的大才子,雖后因妻子病逝出家當了老道,學問卻在肚子里呢,那清風觀的主持來跟他論道,豈不是自取其辱嗎。看起來,自己不在的這幾個月,勁節先生這日子過得很是熱鬧啊。
說著便到了山門前,迎頭就瞧見清風站在門前,指揮著兩個小道士灑掃,一抬眼瞧見棠梨跟余星闌,愣了一下便快步迎了上來,揖了個禮:“清風見過葉公子。”
棠梨點點頭:“客氣了,勁節先生可還好?”
清風:“師傅極好,只是常念叨葉公子,若知葉公子來了,必然十分歡喜。”
余星闌卻給清風行禮,喚他師兄。
棠梨聽著忽有些敬佩余星闌,這拜師之事本是自己跟勁節先生串通好演的戲,如今已然戳破,這個師傅是假的,余星闌不認也理所應當,可余星闌卻仍緊守弟子之禮,不僅一口一個師傅,連對清風明月也都是禮數周全,不說旁的,這一件事便可瞧出這人的品格了。
短短幾個月,老君觀的變化極大,棠梨記得上回來的時候,還破爛斑駁不堪,如今卻已整修一新,除了大殿,院子多了幾個,香客絡繹不絕,更多了十幾個小道士,來往招呼。
棠梨往大殿那邊兒望了一眼,香霧繚繞幾都看不清大殿里的老君像了,跟之前自己來時的香火寥落,大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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