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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哥,你快過來……”云妮朝四海喊了起來。
四海一過來樂了:“哇,好多肉肉……”
“四哥,這個陷阱是我上次布置好的,這狍子是我們的了。”
“這么大一個狍子我們倆可扛不動。”
“要不我們把陷阱蓋好先回去,晚上讓大伯和我爸來抬?”
“行,咱們快下山吧。”
天黑透之后,楊秋生和秋收倆兄弟把狍子偷偷抬了回家,沒敢聲張,一家人吃了兩天才吃完。
打那以后,四海每天都要上山查看陷阱,期望再次能再次捉到獵物。
這次逮到的這只狍子直接使楊家第四代提前出生了一個月,原因是田桂花吃了太多狍子肉所致,吃慣了稀飯菜團子的腸胃一下子吃那么多肉,馬上拉了肚子。
拉了一天之后,小娃娃也呱呱落地了,楊奶奶抱著五斤重的小重孫,樂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也顧不上責罵田桂花太貪嘴了。
田桂花得了便宜還要賣乖:“都怪那死妮子,捉什么狍子回來,害得我這么難受,還害了我的狗蛋早早出來…”
——沒錯,小娃娃就叫楊狗蛋了。
對這種無理取鬧之人,云妮不是不郁悶的,她背著手迤迤然走開,一邊走一邊說:“我下次再捉到狍子,你可千萬別吃了,不然又害你難受。”氣得田桂花直瞪眼。
第四章秀麗找茬
第四章秀麗找茬
家里多了一個小娃娃,就多了很多瑣碎的事,又少了一個可以干活的人,楊云妮更忙碌了。她新增加了一項挖野菜的工作,每天早早出去,約上小伙伴李紅梅,不管是薺菜,馬齒莧,野芹菜,馬頭蘭,蕨菜,但凡是能吃的都采挖回去,人不能吃的,味道不好的,就拿去喂雞。能吃的或涼拌或做菜團,總之靠這野菜,養活了許多六七十年代的人。
云妮和紅梅兩人經過本村小學的時候,李隊長和村支書正在外墻上刷標語: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這些字云妮連蒙帶猜的看懂了,身邊的紅梅一副便秘的樣子:“李隊長說,我們和平村的糧食上繳完給國家之后,養活我們本村人都嫌少,哪還有多余的糧食養那些城里的學生?聽說這回分給我們八個呢。”
云妮笑道:“讓他們自己干活養自己唄,實在不行就讓他們輪流來這里當夫子,也能收些束脩。”上學好啊,云妮心想,上了學不用冒充文盲。
“ 樹修?什么叫樹修?”紅梅連聲追問道。
“哦,我三湖哥說的,就是學費。”云妮充內行。
這時李隊長正好聽到她們倆的對話,抬頭一望,若有所思地說:“對呀,小學校已經很久沒有老師了,讓他們每人教幾天,再全村投票決定讓誰當老師。”說得高興處,雙手一擊掌:“真是個好法子,小妮腦筋轉得真快!”
云妮暗樂,也許不用過倆月,我們也能上學了。
倆小娃相攜來到山腳,正打算在一處野菜繁茂處開挖。
“誰讓你們在這挖的,這里都是我的,你們到別處去!”隨著一聲大喝,遠處跑來一個身穿紅格子花衣,齊耳短發,臉色粉潤約十歲的小女娃 。她的穿著明顯比時下普通小娃好上一大截,臉色也比別的小娃強了許多,云妮不禁多看了她兩眼。
聽到這話,紅梅不干了:“誰說是你的?這是國家的,是集體的,是公社的,就只不是你家的,張秀麗,你這是想學習地主老財,學習資本主義,明天讓你叔叔拉你去批斗,去游行,看你還敢得瑟……”小嘴巴拉巴拉,噴得小姑娘臉色由粉轉白。
“ 我是說我先來,我要在這挖,你們上別處去。”小女娃囁嚅道。
云妮聽到名字認出了,這是張家最小的女娃,她爸爸三兄弟,在村里以霸道聞名,她爸爸張金根是老大,兩個叔叔分別叫銀根和銅根,張銀根原先是個不著家的二混子,這兩年不知道搭上了縣里革委會哪個小頭目,一家人都抖起來了,連村里的村委們也交待家里人對她們一家人避讓點,張秀麗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三兄弟都對她很是寵愛,所以她氣焰一向囂張,沒少欺負內向膽小的云妮。
話說張秀麗被小辣椒紅梅一頓排喧,氣勢小了一半,老老實實地蹲在旁邊的地里挖起野菜。
紅梅得意洋洋地瞟了一眼云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就像這樣,她敢怎么樣?你平時就是太容易受她欺負了。”
云妮曬笑搖頭……這種鮮活的生活經歷在她過去的十多年,從末經歷過。
朝陽這時已升起,彌漫的霧氣漸漸消退,呈現出滿山滿嶺的綠,遠處近處的蟬鳴聲鳥叫聲,婉轉輕唱。
云妮摸摸肌腸轆轆的肚子,暗忖:要是肚子沒那么餓,這美景幾可入畫……
回到家,云妮吭哧吭哧地把一大籃子野菜放在院子,這時西屋的田桂花聽到有人回來了,高聲喊到:“小妮,是不是你回來了?快幫我拿狗蛋的尿布來,他又拉粑粑了。”
云妮撫額嘆氣,老老實實地把楊奶奶的小祖宗伺候好,看著那剛換下來沾滿黃粑粑的尿布,瞬間沒了食欲。
“小妮,吃完飯就去把狗蛋那盆尿布洗干凈曬好!”那是楊奶奶不容反抗的聲音。
云妮淚了……
回到廚房,慢悠悠地吃完菜團子和稀飯,在鍋里還發現了一個紅薯,把東西吃完,肚子終于停止了叫喚,在楊奶奶瞪她第三次的時候,她終于端著尿布盆子出門往河邊走去。
和平村是個大村子,村子里大約二百多戶人家,南面靠山,云妮家就住在山腳不遠處,北面有一條小河蜿蜒游淌,一村人的用水都在這條河。
云妮端著尿布盆,穿過大半個村子,眼看還差幾步路就到河邊了,這時一群十多歲左右的男娃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定晴一看,中間的正是今早才見過的張秀麗,她心里明白了:這些男娃肯定是她的哥哥們,這是在找場子來了?怎么辦?她這分明是不敢找紅梅,怕得罪了李隊長,可是又不甘心就此罷休,這就是要找個軟柿子來捏捏的意思了,我這顆軟柿子是給她捏呢還是給她捏呢?
放下盆子,云妮摸了摸下巴,暗暗忖度:給她捏吧倒是容易,服個軟就行了,不給她捏呢,我這沒有二兩力的小身板可抵抗不了,看來只能智取了。
正心念急轉間,張秀麗對哥哥張強,張勇說:“哥哥,今天就是這個臭丫頭欺負我了。”
云妮微笑問:“你想干嘛呢?”
“要么給我們揍一頓,要么給秀麗磕個頭,二選一!”這是老大張勇。
“偉人說:要文斗,不要武斗。”云妮記起村委的墻上寫的這幾個字,張口就來:“不如我們比賽捉迷藏,誰輸了就聽誰的,三場兩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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