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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興思一拳襲來,帶起數(shù)股腥風(fēng),孟謹(jǐn)川神色自若,一手成掌,擋住葉凌面前,一拳一掌并未相遇,卻爆發(fā)出強(qiáng)勁的靈氣,兩個強(qiáng)勁的靈氣生生相撞,形成一道淺色且強(qiáng)韌的沖擊,幾丈之內(nèi)無人靠近,若是靠近便會被強(qiáng)悍波譎的靈氣絞成碎片。
見是孟謹(jǐn)川,梅興思心中更怒,六年來,梅氏家主身體不好,逐漸將梅氏交于梅興思打理,他手段鐵血強(qiáng)硬,撐著梅氏勉強(qiáng)算得上世家大族,自此性格大變,易怒暴躁,昔日溫潤爽朗的公子一去不返。
兩人靈氣相較,不一會兒便自現(xiàn)高低,旁人看不出來,梅興思卻暗暗覺得吃力,這些年來,葉凌和孟謹(jǐn)川音訊全無,梅興思卻在無時無刻的打探他們的消息,梅氏遭此劫難,一蹶不振,都是拜他們所賜!
孟謹(jǐn)川神色未變,忽然加強(qiáng)力道將梅興思逼退幾步,然后趁此空隙收手,回身查看葉凌有沒有受傷。
葉凌一股腦兒的搖頭,看著眼前白月光一般的孟公子,實在難以想象他昨晚的所作所為。
“葉凌!孟謹(jǐn)川!速來受死!”梅興思說罷又要沖上前來,周身靈氣暴漲,隱約聽到一兩聲醇厚的獸鳴。
此處人群密集,若是御獸相爭,只怕傷及無辜,孟謹(jǐn)川立在葉凌面前,面不改色,衣袍如霜,毫無接招打算。
嘭——一聲,詠靖倒在地上,捂著脖子,鮮血爭先恐后從指縫間跑出,他面露驚恐,嘴巴大張,只能發(fā)出嗚嗚咽咽的喊聲。
眾人被這劇變嚇了一跳,紛紛看過來,就連梅興思都收住招式,往地上看去。
動手的甄氏嫡子甄隱勾唇一笑,眉目間盡是高高在上的不屑與鄙夷,他跳下座位,走到詠靖面前,在他驚恐的目光中,伸手探到他綁得一絲不茍的頭發(fā)間,撥弄幾下,將詠靖的面皮剝了下來。
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詠靖的面皮像一張紙被劣質(zhì)的漿糊粘住,時間久了,一摘就掉,面皮下面,赫然一顆圓滾滾的木頭腦袋,臉上只畫著一張笑臉,裂得極開,平添詭異。
梅興思自然識得這木偶人,道:“微笑木偶?”
甄隱從懷間拿出一張手帕,擦手道:“不錯,如今靈獸內(nèi)丹頻頻被刨,甄氏丟失靈獸已逾千頭,弟子中更是混進(jìn)內(nèi)賊,不知梅氏丟了多少靈獸?”
梅興思的臉色有些難看,怒氣這突然發(fā)生的異變壓制,沉聲道:“已達(dá)數(shù)千——”
甄氏家大業(yè)大,丟失千頭靈獸算不了什么,但梅氏就不一樣了,自六年前一變,梅氏凋零,豢養(yǎng)靈獸數(shù)量急劇下減,千頭靈獸,已是梅氏四分之一的產(chǎn)業(yè),否則梅興思也不必親自出谷核查。
甄隱臉上劃過一絲輕笑,隱隱帶著對梅氏的不屑,他繼續(xù)道:“大敵當(dāng)前,還請梅少主分清主次,而今御獸世家與御劍世家同仇敵愾,梅少主若是揪著以前的恩怨不放,只怕最后不利的,也只有梅氏,以前的恩怨,不如等到此劫過去,找到刨丹兇手,在找他們報仇不遲。”
梅興思低頭沉思,半響,緊握的拳頭豁得松開,上面全是用力過度的青白,這般反應(yīng),算是默許甄隱的話了。
甄隱見梅興思受教,往葉凌看了一眼。
孟謹(jǐn)川看見眼里,將葉凌往身后拉。
甄隱只是苦笑。
微笑木偶第一次出現(xiàn),是在多年前落霞城的妖巢鬼穴中,隨著妖巢覆滅,化為焦土,木偶人也消蹤匿跡,現(xiàn)在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不由得讓人聯(lián)想到兩個少年,但那兩個少年已經(jīng)跌下長澤谷的深淵,生死不知。
氣氛再次沉重起來。
祈元正從樓上下來,看到地上躺著一個微笑木偶,腳步頓了頓,自然是想起了不開心的過往,當(dāng)年的一幕幕猶在眼前,祈元正至死也不可能忘記。
并不見葉苑靈,祈元正說她修煉內(nèi)功有損,在房中調(diào)息。
詠靖定然已經(jīng)遇害,現(xiàn)在能做的就只有搜查遺留樹人的蹤跡了。
祈元正此番出來未帶人手,梅興思和甄隱各帶數(shù)十弟子,只留一些在客棧中,其余全派出去搜尋消息,孟謹(jǐn)川作為蒼梧淵唯一代表,自然也要一同出去。
葉凌覺得疲乏,懶勁上來,推說不去,孟謹(jǐn)川再三囑咐她好生休息,便和眾人出發(fā)。
時間飛逝,一日將夜。
葉凌在城中逛了一下,想著回去的時候他們也該回來了,誰知回去時,客棧除了留守的幾個弟子,其他人都沒回來。
葉凌竟有幾分說不上來的失落,將將走到門口,準(zhǔn)備回房睡覺,忽然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
聲音慘烈凄歷,讓葉凌毛骨悚然,她迅速轉(zhuǎn)身下樓,見樓道上有一道血痕,蜿蜒向下,血跡尚新,應(yīng)該是剛剛沾染的。
樓下傳來一陣沉重的喘息聲,像是將死的人憑著一口氣在堅持著,葉凌避開血跡,小心翼翼的下樓,看見一個小孩躺在桌子下,渾身篩糠般抖動,血跡蜿蜒在他身下。
葉凌走過去一拍他的肩膀,那人轉(zhuǎn)過頭來,葉凌心中一怔,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人根本就不是小孩,而是一個梅氏弟子,臉上的五官塌陷,緊緊貼在頭骨上,兩顆眼睛還在咕嚕嚕的轉(zhuǎn)著,脖頸只剩手臂粗細(xì),上面赫然兩顆血洞,鮮血還在爭先恐后的流出來。
他的牙齒外露,葉凌能清楚看見他粉紅色的牙床,他的嘴巴縮成了一條線,上下張合著,好像在說著什么,忽然,他眼中精光突現(xiàn),小小的面龐扭曲猙獰,仿佛是看到了極恐怖的事情。
下一刻,一只手往葉凌頭頂抓來,指甲尖而利,若是葉凌躲閃不及,頭頂必會被抓出五個血洞,葉凌自從重傷之后,靈氣銳減,但天生的敏銳并未消失,側(cè)身一閃,那利爪便抓在肩膀上,陷進(jìn)肉里,順勢抓出五道血痕。
葉凌于劇痛中迅速回身,一道腥風(fēng)閃過,那道人影便越身而起,上樓去了。
慌亂間,葉凌只看見一道模糊身影,是個女人!
樓上響起數(shù)聲尖叫,葉凌來不及處理傷口,迅速上樓,只見一個甄氏弟子捂著脖子摔門而出,傷口咬在脖頸動脈上,鮮血幾乎以噴射狀態(tài)流出,他若是狂跑,血液流動加快,失血更多,反倒不益。
葉凌想要攔住他,讓他停下來處理傷口,誰知他徑直撞開葉凌,迅速往樓下跑去,緊接著,葉凌聽到一陣摔倒聲,之后,便再也沒有聲音了。
葉凌已知無救,便不再管,客棧有人聽到聲響,出門查看,見葉凌一身是血,叫他們趕快關(guān)門,無論聽到什么聲音也不要出來,他們急忙依言而行。
葉凌站在方才甄氏弟子門前,屋中黑黝黝一片,只有些許的喘息聲,葉凌推門就進(jìn),喘息聲忽然止住了,葉凌焚符點火,照亮屋中,除了一個渾身極度萎縮還在輕微喘氣的甄氏弟子,再無其他。
葉凌將將放松,符火燃盡,周圍又陷入黑暗中,夾雜著那個弟子的輕微喘息聲,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詭譎。
刺啦一聲。
葉凌又焚符照明,同時,劃掌為刀,往后斬去,明黃的火焰映亮的是一張蒼白冷艷的臉,葉苑靈,葉凌急忙收回,掌里反彈,肩膀上的傷口又裂了幾分。
她修煉不穩(wěn),故在客棧調(diào)息,聽見外面有動靜,特來查看,聽葉凌說起經(jīng)過,兩人將客棧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傷人者早已不見蹤跡。
片刻,孟謹(jǐn)川一行便回來了,出去巡查一天整,并無所獲,看見葉凌負(fù)傷,還未處理,孟謹(jǐn)川臉色有些難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葉凌打橫抱起,回到房間。
葉凌其實很想說,她傷的是肩膀,不是腳,路還是能走的,但看孟謹(jǐn)川面若冰霜,一副要將她吃了的樣子,葉凌不敢多言,只能乖乖的躺在他強(qiáng)勁的臂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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