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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凌輕羅白衫在風中上下舞動,道:“用孟新覺孟謹川來換。”
“交出他們,我自然放人。”魘獸道。
葉凌勾唇一笑:“由不得你。”
話音剛落,暗處涌現出無數葉氏弟子,將小小的李家宅院團團圍住:“你逃不了,沒有和我討價還價的資格,他們在哪里?”
魘獸來回渡了幾步,看似很不耐煩:“你為什么要逼我?為什么?”
葉凌剛想再說,一個葉氏弟子走上前,在葉凌耳邊輕聲道:“李老太死了。”
葉凌心中微怔。
忽聞一聲長嘯,魘獸半跪在地上,嘴中吐出一團團紫氣,渾身幽藍散去,毛發變成黯淡的灰色,他的眸子光芒猶在,似有淚光浮動:“她死了,對不對?”
葉凌不知道他和李老太之間有什么聯系,他既知道,便不再隱瞞,只能點點頭。
魘獸想從地上站起來,誰知一個不穩,竟然直接撲在地上,頭骨和地面接觸發出一聲鈍響,狼狽不堪:“我只想她好好的活著,為什么,為什么?”
魘獸看向葉凌,又好像不是,葉凌覺得他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仿佛——葉凌揉了揉丑丑的腦袋,發現那只活蹦亂跳的貓已經停止了呼吸。
葉凌心中一頓,仿佛被人用刀子剜掉一般,仿佛丟失了很重要的東西,葉凌小心翼翼的把丑丑從包里取出來,手微微顫抖,眼淚毫無征兆的流出。
第二十三章 花落誰家
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靈魂寄生,那日孟謹川受了魘獸攻擊,靈體出竅,身體被魘獸藏了起來,靈魂寄生在小動物身上。
獸族之類,一直以來被人類欺壓,所以魘獸把孟謹川變成毫無攻擊性的小獸,讓他知道為獸辛苦,不過孟謹川遇到了葉凌,情況則另當別論。
這種邪法詛咒,世界上只有魘獸會,而且極費靈氣,一次只能攻擊一個人,魘獸和李老太之間存在某種聯系,李老太身上承了很多人的陽壽精氣,在轉渡過程中,魘獸自己的氣韻和李老太連接起來。
逆天改命,終遭天譴,李老太故去,魘獸也受到反噬,孟謹川趁機逃出,魂魄靈體離開貍花貓,回到自己的身體上。
李老太在鄰里頗受敬重,趕來幫忙,很快支起了靈堂,慘白一片,魘獸失去攻擊性,只有一個要求,送完李老太,孟新覺和孟謹川自然平安歸來。
葉凌找了一片僻靜的林子,把丑丑埋在一株桃樹下,春日融融,桃花夭夭,繽紛一片,葉凌坐在桃樹下,不言不語,眼睛微紅。
那株桃花爭妍的枝丫上,坐著一個藍衣女鬼,哼著一只無名小調。
書翠嘴里的調子忽然止住,看向遠處,走來一位白衣公子,書翠身形如風,即刻遁入黑暗。
孟謹川的身體被魘獸藏在一個隱蔽的山洞中,孟新覺也在那里,他沖破詛咒,就回孟新覺后,第一件事,就是來找葉凌。
星光慘淡,夜色朦朧,桃花撲撲簌簌,墜在葉凌身上,葉凌身著淡藍衣裙,長紗曳地,眉目精致可人,但籠罩著一股淡淡的憂色,像一個天生憂傷的花中精靈。
孟謹川伸手捏去卡在葉凌發間的桃粉花瓣,握在手中,沉聲道:“葉凌,我回來了。”
葉凌聞言抬頭,一片慘淡的眸子中看著孟謹川,他瘦了,臉色蒼白,可還是掩不住周身氣度,明明分別了好久,葉凌卻覺得昨天剛見過一樣。
葉凌站起身,慘淡一笑:“小孟公子?回來就好。”
孟謹川一向處變不驚的心,兀自發疼。
兩人回到李家,到處慘白,鄰里,燈籠折射出慘淡的光,李全渾身還裹著白布,坐在門檻上,雙眼無神。
孟謹川一回來就被孟康樂拉去詢問情況。
葉凌見李全形單影只,他剛剛失去至親,葉凌似乎和他有同樣的感覺,走上前坐在他身邊,手里玩著一片帶血的紅布,是先前孟謹川給他的,丑丑對他似乎十分喜愛。
李全伸出手指,在有些許灰塵的地上畫圈:“終于死了。”
帶血的布條在葉凌手中纏繞,聞言一頓,看向李全,不自覺被他手畫的圈吸引。
李全笑了,解開纏繞在手臂上的白布,里面的皮膚深深淺淺,大片大片的暗紅色的尸斑,同時,發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活得太久了,我只想去死。但是沒有勇氣,我娘也沒有勇氣,我們就一直耗,耗到現在,終于可以放心去死了,葉姑娘,你能不能幫幫我。”
李全是活鬼,他的魂魄被魘獸用方法鎖在身體里,雖然意識活著,但改變不了身體的腐化,五十年的時間,魘獸一定找到辦法控制腐化,但是前陣子李全在青樓被打,所以浮現出大片的尸斑。
李全想讓葉凌毀掉他的尸體,他現在的狀態,和行尸走肉沒有分別。
葉凌沉默片刻,應下。
眼前一片濃稠暮色,高墻重重疊疊,仿佛立在黑暗中的巨獸,凝視著這片慘白。
過了許久,天色拂曉,遠處傳來幾聲雞鳴。
葉凌將布條纏在手腕上,道:“五十年前,是你做的嗎?”
“事情已經發生了,是不是我,又有什么關系?”
李老太送走之后,魘獸就沒了蹤跡,孟新覺受了輕傷,但是無礙,既然孟謹川救出來了,一行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葉凌悶悶不樂,不像平常歡聲笑語,眾人都知,是那只貓的緣故,但同行都是男子,沒一個會安慰人,孟謹川亦然,只是多照顧一點。
回到云中,葉凌就回了扶風崖,一直都沒出來,祈元正所說的重金酬謝果然不假,不管葉凌如何追問,對于他們為何再次進入妖巢鬼穴,他只字不提。
再次見到孟謹川,是所有世家嫡子的歡送宴,為期兩月的設學結束,外來弟子都要離開葉家,在離開的前一晚,又設宴。
葉凌又是最晚趕到的,到那里時,只有孟謹川身邊還留了一個空位,葉凌笑著向他找了招呼,就坐下來大快朵頤。
席上又玩起擊鼓傳花的游戲,還是梅興思擊鼓,這次換了一個紅布挽的絹花,幾輪下來,笑語陣陣,眾人興致高漲。
葉凌渾然不管,這幾日書翠不在,葉凌的吃食清淡如多,見這席上酒肉迷人,在保證吃相的情況下,以最快的速度遞進嘴里,渾然不覺孟謹川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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