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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斑小丫鬟捏著衣袖,低著頭道:“在小姐的房間里找到的。”
“哪個小姐?”葉傲宇又問。
雀斑小丫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冷哼一聲:“還有哪個小姐,自然是我們的葉姝離小姐。”
葉姝離恨不得沖上去狠狠扇她兩巴掌。
矛頭忽然指向葉姝離,她百口莫辯,月曦靈器失而復得,急道:“恐怕是我去找姝離師姐的時候,不小心落在她那里的,誤會一場,誤會。”
靈器失竊疑點重重,說看見葉凌潛入她房間又作何解釋?靈器又怎會隨意失落?雖是不解,但苦主都不在查,還親自為葉姝離解釋,旁人也不好再說什么,今天只當是一場鬧劇,可憐葉凌,白白挨了一巴掌。
心中計量落空,葉傲宇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也無法,只能放葉凌離去。
葉凌終于放開腿上細肉,面無表情的走出面壁閣,陽光照在她紅腫的臉頰上,火辣辣的疼,她的腿上,鮮血直淌。
葉凌回到扶風崖,臉已經腫成了半個包子,因為只有一邊腫得奇高無比,怎么看怎么詭異,從始至終,葉凌沒流半滴眼淚。
梨花開得正好,潔白細小的花瓣堆滿整個樹枝,微風拂過,花瓣飄落,葉凌腳步有些虛晃,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白衫男子,手持長劍,面容沉俊,眸色幽深。
葉凌面無表情的越過孟謹川,走到門前,停頓片刻,開門,進屋。
孟謹川站在漫天梨花中,一身霜白相得映彰,恍若下凡謫仙,他神色復雜,向來幽深的眸中起了些許波瀾,只是瞬間,又恢復淡漠的樣子。
寂寂無聲,漫天梨花簌簌。
孟謹川走到門前,握著長劍的手微微用力,遲疑片刻,孟謹川回身。
梨花紛紛,飄香四野,孟謹川的背影消失在諸天亂英中。
第六章 書翠書翠
“他走了。”
過了很久,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中響起一聲嘆息。
葉凌褪下滿身衣衫,腿上有一個拇指般大小的血洞,還在涓涓的冒著血。
葉凌走進浴桶中,任燙水覆蓋自己的傷口,將頭都沒進水中,見她久不出來,在一旁收拾的書翠急忙將她撈起,剛想要吼,見她臉上的青紫傷口,心中一酸,軟聲道:“你當是我嗎?在水里泡這么久?若真是想死,找條大河,別溺死在澡盆里,咱們鬼界最瞧不起溺死在澡盆里的人。”
態度雖難得的軟,言辭卻幾多調侃,幾多苛責。
葉凌不回,雙眼失神的望著前方。
書翠嘆了一口氣,從身側拿來一盒雪花膏,用蒼白的手挖出一點,輕輕涂抹在葉凌臉上,心疼道:“他怎么下這么重的手?”
雪花膏生肌化瘀,含有冰片,涂上去冰冰涼涼,痛意消解。
書翠身著一襲寬大的藍色裙子,寬大的裙擺拖在地上,看不見雙足,五官十分精致,皮膚卻白得駭人,沒有一絲血跡,青絲未束,悉數散在腦后,十足的女鬼相貌,不正是那日大河中的水鬼。
“書翠,謝謝你。”葉凌聲音很輕,有些沙啞。
書翠難得見這么蔫了吧啦的葉凌,深知原因,心疼無比。
書翠一邊為葉凌涂上雪花膏,一邊道:“謝我干什么?也虧得那小丫頭好哄騙。”書翠嘆息一聲:“葉姝離那個小賤人蹄子,我日后定饒不了她,我要將她方才最臭的水域中,將她熏上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抽筋,扒骨,喝血!”
說完覺得不妥,重新道:“不對,先抽筋扒骨喝血,省得熏著我,把她拆分了放在臭水中,熏制得均勻些。”
葉凌噗嗤一聲笑了,旋即軟軟靠在浴桶上,長舒一口氣。
見她發笑,書翠才放心下來,忽又想起要事,道:“那個小公子來找你干什么?”
葉凌淡聲道:“尋仇。”
“啊——”書翠驚得一聲,手下微微重了,她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你說什么?尋仇?”
這點疼痛,對葉凌來說不算什么,她舒舒貼貼的躺著,雙眼微闔:“嗯,尋仇。”葉凌眼睛忽然睜開:“你的傷怎么樣了?”
書翠嘆息一聲,將手臂從寬大的衣袖中露出,橫在葉凌眼前:“不影響用,只是不太美觀,你瞧。”
那截白森森的手臂上,一眼就能瞧見整齊的切口,手臂連接處,竟是藍色的絲線,原來書翠的手臂是她一針一針縫在一起的。
那日她手臂被孟謹川斬斷,偏偏河水湍急,剎那間手臂就被沖沒了,嚇人事小,手臂事大,書翠也管不得葉凌了,一個鯉魚打挺,就去追自己的手臂。
終于在一個拐彎處攔住手臂,當下抱著咯咯笑了幾聲,哪里知道是片亂葬崗,那些水螢守候多時,聽她咯咯笑聲,以為是信號,一擁而起,嚇得書翠抱著手臂上岸就跑。
葉凌將她手臂推回去,又闔上雙眼養神:“你袖子長,不礙事。”
書翠對著自己的手臂一聲長嘆,道:“那小公子的劍法好生凌厲,這一劍,不知斬斷了我多少鬼緣。”
葉凌慢悠悠道:“要不,你試試紅色的線?”
書翠想了一會兒,搖頭道:“不成,紅色的線和我的衣裳不配。”
擦過傷口,葉凌還在水里軟綿綿的泡著,書翠便去將屋子收拾出來,她撿起一個模樣怪異的木偶,手持長劍,神情不屑,只覺熟悉,擦拭幾下,放回書架上。
書翠身形詭異,行動迅速,所到之處恢復整潔,打掃完畢,見葉凌在浴桶中熟睡,便轉身出屋,輕輕帶上房門。
葉凌醒時,夜幕以至,浴桶中的水換過,仍是溫熱,房間恢復整潔,桌上還放著飯菜,左右不見書翠,大概是趁著夜深人闌,又出去私會男鬼了。
葉凌沒有胃口,出浴桶,赤足踩在地上,找一件薄紗輕衣披上,又找來創傷藥,蜷坐在軟塌中,紗衣懶懶貼在肩膀上,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瑩瑩鎖骨和大片春光,屋中無人,葉凌也不管,露出修長白皙的腿,傷口已經停止流血,泡得邊緣處發白,現在才能看清傷口的形狀,是拇指般小大的月牙。
葉凌在傷口處按了按,絲絲痛意讓她頓覺清醒,上藥之后,伸手拿過一面銅鏡,鏡中的人面容憔悴,一邊臉高腫,青紫一片,另一邊雖是沒有傷口,蒼白無比,宛若女鬼。
葉凌靠在身后的軟墊上,腦袋又昏昏沉沉,想起白日種種,不免與十年前重合。
十年前,葉家出了一樁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葉凌幾乎被趕出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