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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姝離性子一貫驕奢,口無遮攔,當即怒從中來:“葉凌,你等著,你污染了我葉氏的血脈,我一定會將你趕出去。”
葉凌的身子一頓,手關節捏得咔咔作響,旋即又松開,道:“我等著那一天!”
葉姝離聽她語調不似往常,又想起平日聽說的,葉凌的狠毒手段,腿竟然在輕輕發抖,所幸裙擺甚大,看不出來,自此,對葉凌的恨意愈發深。
突然來了許多外來弟子,云中瞬間變得熱鬧無比,葉凌走在路上,本想著回自己的扶風崖睡一覺,見一旁略過許多女子,一個個面帶喜色,飛跑過去,幾瞬之間,就只能看見她們的一片衣角。
如此盛況,只能是一個原因,云中一定是來了不得了的人物。
又飛奔來幾個女子,還不是云中本地人士,葉凌將她們攔住詢問。
那幾個女子見葉凌衣飾華貴,定是云中嫡子,不敢怠慢,答道:“姑娘有所不知,是孟氏的小公子來了。”
“害,你眼中只有孟氏的小公子,我可告訴你,孟氏的三個嫡子都來了,個個長得俊朗非凡,貌勝潘安。”
“我聽說是前幾日下雨,所以耽誤行程來遲了,我們幾個快去吧,去晚了可就沒好位置了。”
幾人說罷,便飛馳而去,動作迅速得,不禁讓葉凌想起山上飛奔的兔子。
偏偏葉凌是個愛湊熱鬧的,見她們說得神乎其神,她也過去開開眼界,但是她還端得住,是慢慢走過去的。
葉凌去時,那間待客殿已經被圍得嚴嚴實實,窗沿邊全是女子,都爭先恐后的往里看。
葉凌心中愈發好奇,不知那幾個人生得如何俊美,當即找一處比較疏松的位置,望里瞧了瞧。
隱約看見幾道白色的身影端立在殿中,接待他們是家主葉佩毅,和孟氏掌教正在交談。
孟謹川端立在殿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清冷做派,手被旁邊的孟康樂碰了碰,孟康樂對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往外看去。
窗外全是鶯鶯燕燕,讓孟謹川想起那個大膽的蒙眼女子,心中頓時不悅,掃過一眼便了,忽然,孟謹川的心像被刺了一下,他復看向其中一個窗口,神情復雜。
“他看過來了,他一定是在看我!”
“看我!肯定是我!”
那扇窗外的人頓時沸騰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輕聲相爭。
孟謹川的目光突然轉過來,讓葉凌有些不舒坦,她抓了抓頭發,轉身走了,回扶風崖睡覺。
孟謹川收回目光,眸色深沉,那晚水螢退去,船長告知他們盲女消失了,他們船上船下找遍,也沒發現她的身影,他們方才專心御敵,根本沒注意她是什么時候離開的,而船艙中的數人,也沒看見她是怎么消失的。
久尋無果,他們唯一能確定的是,她是自行離開的,應該不會有危險,便不在管。
那晚他們在甲板上守了一夜,防止水螢再次來襲,所幸水螢消失,連那只水鬼也不見了。
后來又遇風雨,他們耽誤行程,這才來遲。
——
到了晚上,葉凌才從扶風崖出來,今晚葉氏會為遠道而來的各派弟子接風洗塵,席上美食珍果無數,葉凌睡了一覺,腹中饑餓,緩緩去往云中大殿。
大殿外有一片寬闊廣場,平日沒甚么人,葉凌去時,宴席早已開始,數百張桌子拼成幾條長龍,處處張燈結彩,華燈輝煌,人群熙熙攘攘,一派和樂氣象。
葉氏長輩和各族長輩在殿中用餐,所有的年輕弟子都在外面,一來,讓他們各自熟悉熟悉,二來,長輩間有要事商量,也不便這么多人聽見,明日,各族長輩就要離開,葉氏的設學也算正式開始了。
葉凌找了一個無人的位置坐下,專心致知的吞咽。
席上的說話聲越來越大,哄笑聲,爭辯聲,中間甚至還夾雜著幾句謾罵,不知是誰提出來的玩擊鼓傳花的游戲,得到眾人推崇。
當即命人準備了一只鼓,一只剛采的梨花,眾人雀躍不已,一個穿著紅衣的俊俏小公子跳出來,自告奮勇擊鼓。
所謂擊鼓傳花的游戲,就是鼓聲起,花從第一個人開始傳,鼓聲停止,花在誰手里,他就得站出來表演一個節目,或是回答一個較為私密的問題,花可以用其他東西代替。
游戲開始,第一輪,梨花落在一個嬌滴滴的女弟子手上,她粉面漲得通紅,站起來先自報了家門,然后表演即興跳了一只舞,身姿曼妙,粉面欲滴,贏得陣陣喝彩。
又開始,這次落在一個生得俊俏的男弟子手中,他持花站立,一張俊臉已經讓在場的女弟子目不轉睛,他站起身,腦袋抓了又抓,說:“我沒啥特長,我給你們學一個動物叫吧。”緊接著,他口中便發出各種動物的叫聲,足矣以假亂真,贏得滿堂喝彩。
接著又開始,又開始,不知有多少個人在上面表演節目,葉凌都恍若未聞,直到那株梨花送到她面前時,她才知道,原來他們在玩游戲。
葉凌看向旁邊的人,原來是一個外族的男弟子,正對著她憨厚又不好意思的笑。
若是葉氏內部玩這種游戲,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跳過葉凌,而這外來的弟子不懂規矩,見鼓聲要停了,生怕自己是下一個,急忙將梨花拋給葉凌,葉凌一心吃喝,根本就沒注意。
在座的云中弟子臉色都有些難看,外來弟子不懂規矩,還在喝采,見聲音逐漸小了,茫然四顧,而后,聲音戛然而止,方才還熱鬧如午時弄堂的席上瞬間噤聲。
哐當一聲,不知是誰的筷子掉了,眾人才驚覺過來,又恢復熱鬧,拍手起哄。
葉凌將自己的嘴鞭撻數回,怎么只知道吃,偷隙看看旁邊不成?
葉凌于起哄聲中站起身,正自報家門,誰知一眼就望見對面坐著的孟謹川,他左右兩側,一個是孟康樂,一個是孟新覺。
而孟謹川的目光也在葉凌身上,他眸色幽黑,靜如古潭,葉凌看著卻極不舒坦。
正為難間,孟新覺起身道:“這樣吧,這位姑娘,我有一個介意,不知你想聽不聽?”
孟新覺一開口,葉凌就悟了,難怪她看他們三個有些熟悉,不正是在斷橋邊被她戲弄的人嗎?那中間眼神最為銳利的,就是她戲耍得最歡的少俠?葉凌心想,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眼看他這樣說了,葉凌也無法拒絕,答道:“你請說。”
“姑娘腰間別著一只玉簫,我猜姑娘是善簫之人,我有一個師弟正好略通琴藝,你們二人合奏一曲,如何?”孟新覺道。
第四章 譽獸之林
孟新覺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葉凌只能道:“那是極好,不知是哪位公子。”
孟新覺款款一笑:“謹川,快起來。”
孟謹川正在出神,不知師兄為何突然點自己的將,居然還是和他討厭的女人一起合奏,心中雖是不悅,但場面特殊,也只有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