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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一年做的事情之后,蘇崇文還表達了一下自個兒對未來的展望以及對朝廷的期盼。
蘇崇文說,“遼州盡數皆是肥力充足的黑土地,沃野千里,遼州境內有大江大河數條,支流縱橫百千,來年將大力扶住農林漁業,助遼州所有百姓恢復生機。天災無情.人有情,萬望圣上能體恤百姓疾苦,減賦稅徭役三年,給百姓一個喘息的機會。”
皇帝看了蘇崇文的這折子,又去看松州與烏拉州那兩個官兒呈到朝廷的折子。
這么一看不要緊,下一瞬,當朝圣上將那兩封折子摔在了金鑾殿上,龍顏大怒。
“這松州知州與烏拉州知州是干什么吃的!拿著朝廷俸祿,在松州與烏拉州待了大半年,居然有臉同朕繼續請要賑災銀,還說什么瘟疫難消,朝廷派過去的醫官也染上瘟疫病死在了醫署之中!一樣的朝廷俸祿,能養出蘇愛卿這等能臣,怎么還能養出這樣的酒囊飯袋!”
朝廷百官面面相覷。
蘇愛卿是誰?
皇帝什么時候又多出一個蘇愛卿來?
之前在朝堂上從未聽說過這人的名號啊!
皇帝依舊在大發雷霆,“北疆三省,遼州受災最重,可遼州知州蘇愛卿呈上來的折子中說,遼州的疫情已經已經消退,還打通了商路,將遼州特產拿去其它州府換了銀子回去,明年打算興農業之事,可松州與烏拉州的知州這半年做了什么事情?”
“非但疫情沒消退,還將朕派去的醫官給折在了那兒!一樣米養千樣人,那粟米五谷何其無辜,怎么就養出了這樣的酒囊飯袋!”
有官員弱弱地開口,“陛下喜怒,遼州、松州、烏拉州本就受災嚴重,兩三年內看不到起色都屬于正常之事。依臣看,松州與烏拉州這兩位知州的反應到還算正常,可那遼州……莫不是那遼州知州蘇,蘇啥來著,是一個狂人?”
什么叫捋虎須?
這官員的行為就是典型的捋虎須。
當朝皇帝原本還只是對著千里之外的松州知州與烏拉州知州發火,若是這官員不站出來說話,火無論如何都燒不到他的身上,但這官員既然站出來說話了,那便給皇帝找到了出氣筒。
“你當朕是瞎的嗎?八千駐軍就駐扎在遼州,這蘇知州上任以來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密信呈在了御書房,你當朕會憑這一份奏折就信了他?遼州醫署的大醫官葛天明是那遼州知州蘇崇文的小舅子,二人剛被點為官時,還未離開京城,就四處搜羅防治瘟疫的法子,朕特許所有醫官進太醫院研習,唯有那葛天明懂了朕的意思,這二人到遼州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防治瘟疫。”
“蘇家人一家忠肝義膽,因為那防治瘟疫的藥湯火候極難把握,唯有蘇知州的母親與妻子才能掌握得好火候,那蘇知州的母親親自跟隨醫署,兩月不曾歸家,跑遍遼州,四處施藥!”
“從五月到現在,那遼州大地上發生的樁樁件件事情,朕都看在眼里!這就是你們同朕說的無藥可救之地。你們現在給朕一個解釋,那蘇知州究竟是何方神圣下凡,怎么就能用半年時間解了你們所說的無藥可救之困局?”
“天降三災,屬實無情,可諸位愛卿在這天災面前所做的事情,又有哪件稱得上是有情有義之舉?口口聲聲勸朕放棄北疆百姓,任其自生自滅,這就是諸位愛卿的為官之道?這就是諸位愛卿日日掛在嘴邊的仁義善德?”
“科舉乃是一國之根本,諸位愛卿擔心自家子侄去那北疆喪命,十八般手段都使了出來,你們當朕真的不知道嗎?朕金口玉言,今日便將話敞敞亮亮地放在這兒,但凡在這次科舉中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之人,三族之內的舉子,三年不得參加科考!三代之內不得留在京城!十年之內不得升遷!若有作奸犯科之例,全家罷免;若有有傷國體之事,株連九族!”
“朕素來賞罰分明,,蘇知州有功,便該賞!只是考慮到蘇知州才入官場便是從五品之身,此時再晉遷難免不妥當,朕便在功勞簿上為他記上一筆,待三年后再行賞!蘇知州為遼州百姓求情,朕允了!免遼州百姓十年賦稅徭役,諸位愛卿可有意見?”
“若有意見,就在這朝堂上敞敞亮亮地說出來,莫要到了背后再嚼舌根,那種舉動可非君子所為!”
滿朝文武哪里敢有意見啊,就算心里有意見,他們也只敢憋在心里,生怕說出來就觸了皇帝的霉頭,萬一引火燒身咋辦?
對于蘇崇文給的這個驚喜,皇帝滿意極了。
蘇崇文向皇帝提出免除遼州百姓賦稅徭役這件事,其實冒了很大的風險。
不論是徭役還是賦稅,都是一個國.家的根本,若是隨隨便便就免除了一州之地的徭役賦稅,那未免太過兒戲。
當朝皇帝之所以會答應蘇崇文的要求,主要是因為遼州本就閉塞苦寒,賦稅基本上沒指望,徭役原先倒是能出不少苦力,可現如今遼州的百姓死傷大半,要是再征徭役,怕是百姓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可蘇崇文的打算遠不僅如此。
對于遼州本地的農民來說,免除賦稅徭役只是為他們‘松綁’,可對于那些商人來說,免除賦稅徭役就等于是雙手捧著白.花.花的銀兩送上了門。
這樣一來,遼州又多了一個吸引商人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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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州歷經三災,幸存的人中,有不少人變成了孤家寡人,父母妻兒要么是喪生在那場茫茫大雪中,要么是喪生在那滔滔洪水中,哪怕是捱過了前兩場天災,最后還有可能折在無情索命的瘟疫里。
蘇崇文將這些幸存的孤家寡人召集在一起,組建了一只商隊,名為‘遼商’,與‘療傷’諧音,有‘為遼州治病’之意。
這些遼商趕在冬天之前,干了一件大事。
由蘇崇水、李大妮、葉桂枝、蘇崇梅等人張羅出來的魚干已經不只是咸魚干了,有在麻辣湯中腌制過后才烤干的麻辣魚竿,有咸香的咸香魚干,還有迎合江南人口味的甜辣魚干……遼州靠著大江大河與大海,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魚,這也是老天爺賞給遼州人的飯。
蘇崇水這一群人將各種口味的魚干制好,然后便拜托官府養的遼商將這些魚干帶去中原腹地以及江南,希望能賣個好價錢,也為遼州百姓指一條商路出來。
蘇崇文不敢想太美,他掂量著這些魚干少說也得賣到江南去,中原腹地根本消化不了這么多的魚干,可實際情況是,遼商商隊帶著的魚干才剛過京州地界,剛進薊州的門,距離并州還有千里之遙時,就已經賣了個精光。
遼商們帶著滿滿當當的銀兩回了遼州城,蘇崇文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他問那遼商的頭頭,“那么多的魚干,這么快就都賣了?”
那遼商頭頭咧著嘴笑,“回大人的話,都賣光了!京州本就是富庶之地,百姓生活安穩富足,不像咱這兒,年年冬天都要遭個雪災,他們那些人兜里都有錢的很哩!”
“那些人每年都會買魚干,不過買到的多數都是咸魚干,還是河鮮之類,肉質遠不及蘇二爺從海里捕回來的這些海魚的肉質肥厚,再加上太太的手藝好,這魚干口味眾多,尤其是那麻辣與甜辣的口味,尤得大家伙的喜歡,以那麻辣魚干和甜辣魚干燉個魚湯,一人喝上一碗,感覺這冬天都不難捱了。”
蘇崇文又想到一件事,去年他趕考歸家的時候,葉桂枝為了鹵肉忙活了一整個臘月,那是因為縣城的老百姓真能吃得了那么多鹵肉嗎?
不是,是因為年關將近,家家戶戶都在囤積年貨,想來療傷這次出門,也是遇到了京州百姓囤積年貨的點兒了。
把答應好給所有走商人的銀子都發了,那些走商人高高興興地回家準備過年,蘇崇文差人將應當分給官府的那層銀子也拿了,余下的全都送到了蘇崇水家里去。
大紅燈籠掛上,一年又到頭了。
蘇崇水和李大妮樂得笑開了花,在自個兒家里又開了個分紅小會,葉桂枝、蘇崇梅都拿到了不少的銀子,就連院子里幫忙腌制魚干的那些下人都得了賞錢。
張春芽有點羨慕,可她知道在制魚干這件事上,自個兒并未幫什么忙,就算蘇崇水和李大妮要給她錢,她也沒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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