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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掌柜高興地一拍蒲扇,“你三哥三嫂是厚道人,難道我就不是?請你三哥三嫂放心,這鹵肉方子我收下了。之前我們是如何分紅的,往后也是如何分,我一個銅板都不會昧下。”
“你們到了遼州之后,請一定要給我寫封信回來,我不知道你們去了哪兒,但你們知道我在哪兒。你們將地址告訴我,我讓人每年年末都給你們把銀子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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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離京的時候,葛天明是先蘇崇文一步走的,他去到揚州城,彼時的蘇崇菊已經生產,產下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他舅母派來了丫鬟和婆子照料。
葛天明將自己考中醫官,即將前往遼州執掌一州醫署的事情同舅父一家說了,設宴感謝了舅父一家這半年來的扶住,然后便帶著蘇崇菊及嗷嗷待哺的小二乘水路趕回了并州。
葛天明與蘇崇菊是在四月初一到的縣城,回了仁心堂,將小兒帶去見過了葛大夫和葛夫人,蘇崇菊換上衣裳到了蘇崇文這邊,葛天明同葛大夫和葛夫人商議赴遼州上任的事情。
蘇崇菊當初離家去揚州時,是負氣走的,她當時覺得娘家親娘有十萬個不好,又偏心又不講道理,可在揚州經歷了老天爺的教訓之后,她體會到了楊繡槐的良苦用心。
一進門就直愣愣地跪下,把正在院子里玩耍的蘇鯉給嚇了一跳。
蘇鯉歪著頭看了眼前這梳著婦人髻的女人好一會兒,憋出一句話來,“小姑,你咋胖成這樣了?”
蘇崇菊起初也沒敢把眼前那模樣生的極為標志的小姑娘同她侄女兒比,可一聽蘇鯉說話中那與楊繡槐一模一樣的語氣,她確定了。
能得楊繡槐真傳的,絕對是她侄女。
“寶丫頭,你還記得姑?”蘇崇菊一臉驚喜,張開胳膊就要抱蘇鯉,可蘇鯉卻沒抱她,而是繞著她轉悠了兩圈,以一種高度審視的眼神看著她,問,“姑,你咋胖成這樣了?奶說你去了揚州,揚州的水土就這么好么?”
蘇崇菊心里的那點兒‘近鄉情怯’全都沒了。
任誰一回娘家就被小侄女連著問幾次‘你咋胖成這樣’,心情都不會太好。
“姑這不是給你生了個小弟弟么?才出月子不久。你小姑父的舅家條件好,頓頓都是雞湯魚湯的,家里甭管做個啥,都有下人小廝來忙活,連塊抹布都不用小姑拿,小姑懷著你小弟弟的時候,精神不大好,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可不就胖了么?不過你放心,小姑會瘦下來的。”
蘇鯉搖頭,她瞅著蘇崇菊那圓的和銅錢一樣的臉,覺得自家這小姑多半是瘦不下來了。
下一瞬間,那許久未出現的提示音就出來刷了存在感。
“許愿失敗。”
蘇鯉瞅了瞅詳情欄,見里面明明白白地寫著蘇崇菊將從現在胖到聽了嗩吶入土,她有點心疼這個小姑。
楊繡槐原本心里還生著氣,不大想搭理蘇崇菊,她就躲在灶房里一邊做干糧一邊聽蘇鯉和蘇崇菊對話,聽著聽著,她實在憋不住笑了,只能出來見蘇崇菊。
“喲,還知道自個兒有個娘家啊!你還回娘家來干啥?不怕你這如狼似虎的親娘把你給坑死,讓你過不上好日子?”
楊繡槐故意拿話刺蘇崇菊,同時也在仔細打量著蘇崇菊,看著蘇崇菊這一年來的變化。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胖了。
原先的蘇崇菊身段窈窕,巴掌大的臉兒小巧精致,現在的蘇崇菊胖了,倒是沒變丑,就是那臉再也算不上小巧了,精致的五官都被放大了一圈兒,身段也絕對不能算窈窕,但要說胖,那也沒有胖到難看的地步,就是略顯豐腴了許多。
蘇崇菊身上穿著的還是她在江南買的綢緞裙子,看著像模像樣的。
江南的水土挺養人的,生過孩子的蘇崇菊并沒有顯出老態,反倒看著還年輕了些許。
但楊繡槐心里梗了這么久的氣,豈會是輕輕松松就能消去的,她把蘇鯉攬在懷中,指著蘇崇菊問,“寶丫頭,你瞅瞅你這小姑,和你.媽鹵肉時用的那豬肉血脖子像不像?”
蘇鯉:“……”她奶這嘴是真的損,太損了!
蘇崇菊臉上這會兒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她有些埋怨,“娘,我當初不是不懂事么?后來倒霉了一陣子,懂了您的良苦用心,這不就拼命地同我三哥家修補關系了么?”
“今兒個我來的匆忙,給寶丫頭置辦的衣裳都在包袱里沒帶上,不過咱馬上就要一并去遼州了,到了遼州再給寶丫頭也不遲。春夏秋冬都有,我還買了好多鮮艷的布匹呢,都給咱家寶丫頭做新衣裳。”
楊繡槐氣消了,訓道:“那你還不算太傻。還杵在門口干啥?趕緊進灶房來!”
“進灶房干啥?我三哥呢?我三嫂呢?我姐呢?咋不見他們啊……”蘇崇菊一邊探頭一邊跟著楊繡槐進了灶房。
楊繡槐給蘇崇菊倒了一盅除穢湯,說,“喝吧,待會兒端一碗回去,給天明也喝了,還有你家那崽兒,男娃女娃?算著也一個多月了,灌奶娃娃喝藥不太容易,但這是保命的藥,再難也得灌下去。”
蘇崇菊看著那黑漆漆的藥湯,再看看楊繡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里咯噔一下,“娘,我是你親閨女啊!你這是打算給我灌啥藥?你是不是心里還窩著火呢?你可不能像藥死耗子一樣藥死親閨女啊!”
楊繡槐被氣得都沒脾氣了,“我藥死你干啥?這是防治瘟疫的湯藥,你別問從哪兒得來的,喝了肯定沒啥壞處。我們全家都喝了,聽說遼州那邊瘟疫橫行,要不是擔心你剛進遼州就染上瘟疫撒手人寰,我才不給你藥呢!”
“啊……是這樣啊!”蘇崇菊端起那盅藥來一口飲盡,砸吧砸吧嘴,覺得挺苦,又灌了口涼水,這才同楊繡槐說,“娘,天明不是考上醫官了么?他說他與我三哥在京城買了好多的醫書,這方子是我三哥從那些醫書里面找到的?你們找我公公看過了沒有?這藥管用嗎?”
老天爺給的藥方,能不管用么?
這話楊繡槐自然沒在外面說,她只是翻了個白眼,“你愛喝不喝,咋這么多問題呢!喝完之后趕緊回去把你家崽子抱過來讓我瞅瞅……算了算了,一個月的小崽子,沒啥好瞅的。之后路上見的時間多了去了。你趕緊回家去收拾東西,然后讓天明也過來把藥給喝了。”
蘇崇菊趕緊回家把這事說給了葛天明。
葛天明一直都在為瘟疫的事情頭痛,蘇崇文去遼州任一州知州,那管的事情多了去了,方方面面都得做好,可方方面面都不用親力親為,只要他把握大方向不出錯就行。而他不一樣,他身為遼州醫署官員,需要直面的問題便是瘟疫。
現在聽蘇崇菊說蘇崇文已經搞出防治瘟疫的藥來,葛天明火急火燎地就跑去了。
葛天明到時,蘇崇文和葉桂枝剛好回來,他滿臉驚喜地問,“三舅哥,崇菊說你已經找到防治瘟疫的方子了?是在哪本書里找到的?能否把那方子給我看一下。”
蘇崇文忖了忖,道:“是在回并州的路上,遇到一個四處云游的老大夫,那老大夫給寫的方子。我已經謄寫在了紙上,你待會兒拿去看就是。那老大夫說這方子十分對癥,讓我們拿了去用就是。”
“你若是不來找我,我都打算去找你。天明,遼州那邊的藥材不知道匱乏否,所以我們需要提前備著藥,隨時準備應急。另外,我想問問,你們家開的是醫館,應當有購入藥材的渠道,能否多預定一些藥材?”
葉桂枝進屋將那藥材方子拿出來,葛天明捧著藥方仔細端詳許久,抽了一口冷氣。
“六十四味藥,味味都是藥中虎狼。三舅哥你遇到的這大夫定然是隱世名醫,能將這些虎狼之藥用到妙入毫顛,君臣佐使如臂驅使……三舅哥,這藥方能否借我謄抄一份?我回去仔細參詳,必有進步!”
蘇崇文笑了,“這藥方本來就是給你的。你我齊心,先將遼州百姓自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然后再謀定其它!不過,天明,這方子還請你一定要保密,遼州苦寒,指不定往后我還需要借著這方子乘一陣銅臭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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