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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午后，又有人敲門，早上的時(shí)候雨停了，外面還是很冷，還是周承康去開門，帶進(jìn)來的人讓人意外，居然是錢氏。

錢氏身上裹得臃腫，似乎有些不自在，“青荷，我有事情想問你。”

李青荷揚(yáng)眉，不用說都知道是問趙婉婉了，這么久沒來問，還以為她真能沉得住氣呢。

“你說你看到了婉婉，她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話落，又低下頭，“以前我可能……有點(diǎn)兒過分，你別跟我一般計(jì)較。”

就是再生氣，但只要她和李福一起過日子，李青荷就計(jì)較不起來，折騰到最后折騰的是自己爹，何苦來哉？

“我確實(shí)看到她了。”李青荷坦然道，“她過得怎么樣我不知道。”

錢氏皺眉，“我讓她爹給她捎銀子了的，他那邊說她過得不錯(cuò)。”

所以，錢氏這是相信趙添福的話了？

李青荷無言，半晌才道，“當(dāng)時(shí)我順口問她，有沒有見到她爹，婉婉說自從到了李家，就再?zèng)]見過她爹。”

“不可能。”錢氏飛快否認(rèn)。

外頭寒冷，李青荷最近在做衣衫，她重新拿起針線，無所謂道，“你不信就算了，也沒必要來問我。”

錢氏被噎了一下，不過還是要問的，畢竟她拿回來的衣衫確實(shí)是趙婉婉的針腳，指定是碰到了她的，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趙添福居然騙了她。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想要過來問，又不敢過來問，如果婉婉的日子不是趙添福說的那樣，又是什么樣？“那你說，你在哪兒碰上她的？有沒有看到言錫？”

李青荷沒回答，好奇問，“婉婉她爹怎么說的？”

錢氏咬了咬唇，低聲道，“說言錫沒有納妾，沒有人照顧起居，婉婉幫他做飯洗衣，得空了還去書肆幫忙打掃，就是銀子不夠……”

這就真的過分了，李青荷忍不住問，“他不會(huì)還說以后還要幫你給婉婉帶銀子吧？”

錢氏沉默，算是默認(rèn)。半晌才道，“所以你說遇上了婉婉，她還幫我做了衣裳，我就有些懷疑了，如果真做了，為何不讓她爹帶回來給我？我又一想，可能是婉婉也不想她爹和我來往太頻繁，這才讓你幫著帶。”

所以，不合理的地方，錢氏都自動(dòng)補(bǔ)齊了。

她有些頹然，李青荷也不賣關(guān)子了，趙添福雖然是騙錢氏，但最后這銀子還是從李福的兜中掏出來，四舍五入一下，騙的就是她爹，這就不能忍了，立刻道，“我遇上婉婉是巧合，我們連夜送了魚去縣城，賣完了之后找個(gè)客棧住下，身上都是魚腥味，我便讓伙計(jì)送熱水，那個(gè)送熱水的……”

錢氏伸手捂著嘴，滿眼驚詫，小心翼翼問，“是婉婉？”

李青荷點(diǎn)頭，“當(dāng)時(shí)她說很忙，沒空和我說話。之后我也沒找著她，第二天我們走的時(shí)候她又冒了出來，托我把包袱帶給你。”她頓了頓，道，“還有，我沒看見妹夫，因?yàn)樵?jīng)我提議讓她在縣城做幫工，那邊工錢要高些，還能陪著妹夫一起。但她沒答應(yīng)，說是對妹夫名聲有損。我看到她送水，忍不住就問了一句……她的意思是，她沒和妹夫住在一起，就住在客棧，說沒人知道他們的關(guān)系……”

錢氏氣得把衣擺捏得緊緊，有些急切地問，“所以他納妾了嗎？”

李青荷攤手，“這話我不好問。”

她一個(gè)關(guān)系平淡的姐姐，問妹夫有沒有納妾，說不準(zhǔn)人家還以為她看笑話呢。

錢氏深呼吸幾口氣，“多謝。”說完，轉(zhuǎn)身出門，還踉蹌一下，扶著門才站穩(wěn)了。

到了冬月十幾，天氣越來越冷，每天那群雞要吃不少東西，本來李青荷打算過年把公雞全部捉去賣，但看著每天喂的一大盆東西，便不想喂了，兩人挑了日子，留了兩只毛色好的，把其余公雞全部捉去了鎮(zhèn)上賣掉。

公雞普通人是不買的，她直接送去了酒樓，換了一兩多銀子，轉(zhuǎn)手又買了些糧食帶回來。

池塘中的魚有些大了，她也不著急，只等著快要過年的時(shí)候撈出去賣。

到了臘月，去縣城的求學(xué)的書生都回來了，其中就有胡言錫和錢來文，但是沒有趙婉婉。

到了這時(shí)候，錢氏著急了，跑去了錢家想要問問弟弟到底怎么回事。

這些書生回不回來對于李青荷來說無所謂，倒是李福親自過來說，臘月初八那日，胡言錫回特意上門拜訪，讓他們倆也回去。

這個(gè)吧，倒不是他想女兒了，很大程度上是因?yàn)楹藻a上門，他肉菜都得準(zhǔn)備，帶上女兒女婿都吃一點(diǎn)，算是他的私心。還有就是，人多也熱鬧些。

到了日子，兩人去得挺晚，她想著要是去早了之后，周承康和李福還有胡言錫聊天，她擱一旁聽也不像那么回事，不在那屋中，就只能去廚房幫忙了。

偏偏李青荷不想去廚房幫忙，去廚房就要和錢氏獨(dú)處，她們倆之間關(guān)系，其實(shí)沒到那份上。

所以，兩人到的時(shí)候，正是吃午飯的點(diǎn)，飯菜已經(jīng)做好，李福站在院子里往這邊看，看到兩人，飛快打開門，“怎么來的這樣晚？昨天答應(yīng)得好好的，還以為你們忘記了。”

“小雞在出殼。”李青荷隨口道。

李福驚訝，“你還會(huì)孵小雞？”

“學(xué)的。”李青荷笑了笑，進(jìn)門看到錢氏在拿碗筷，也進(jìn)了廚房幫忙端飯菜，錢氏甚至還對著她笑了下。

吃飯的時(shí)候，李福很高興，說起今年的收成，又問起胡言錫明年的縣試。

縣試一年一考，往上才是三年一回，胡言錫是書生，哪怕喝酒也斯斯文文的，“不知，盡力而為便無悔矣。”

期間李青荷進(jìn)廚房添菜時(shí)，周承康也出門透氣，緊接著錢氏也出來了，“承康，你能不能幫我問問，言錫他有沒有納妾？”

周承康有些驚訝，還是應(yīng)了下來，這事情除了他，這家中還真是誰也不好開口。

錢氏站在外頭的屋檐下，豎起耳朵聽。

知道他進(jìn)去要問這個(gè)，李青荷要是在跟前，其實(shí)也尷尬，她也沒進(jìn)去，跟著站在了屋檐下。

就聽里面周承康神秘兮兮壓低聲音問，“聽說妹夫得享齊人之福，可有此事？”

半晌，才有胡言錫的聲音，“沒有這事。風(fēng)月之事，外人最是喜歡捕風(fēng)捉影。不信你們可去問舅舅。”

無論真假，去問錢來文都是不成的，因?yàn)檫@事本來就是他說出來的。

錢氏很明顯松了一口氣，無論是真是假，胡言錫敢不承認(rèn)，就證明這是還沒有擺到明面上，一口氣還沒松完，外頭又跑來一個(gè)人，“錢家妹子，你快回去看看吧，你爹摔了一跤，就要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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