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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衍聽著跪在下首的燕回磕磕巴巴的復(fù)述怒極反笑。
“絕殺四使之首?你莫不是在逗我吧?”
燕回聞言黑了黑臉,到底沒為自己辯駁。
姬衍頭痛的揮了揮手,打發(fā)他下去,然后兀自坐在桌案后面發(fā)愁,他看了眼一旁站的像個雕塑似的李清,煩躁起身。
“皇上該安寢了。”
姬衍回頭往發(fā)聲處斜了一眼。
李清眼觀鼻鼻觀心:“永和宮的小娥在燕統(tǒng)領(lǐng)復(fù)命之前來過,說是皇后娘娘為陛下親手熬了羹湯,等著陛下忙完過去喝,只怕這會兒還在熱著。”
姬衍要笑不笑的看他:“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管這些七零八碎的事情了?”
李清躬了躬身,低下頭沒有作答。
姬衍輕哼,復(fù)又回到桌案之后,隨意翻開一本還未批注的奏折問道:“人已經(jīng)安置好了?”
“是。”
他輕笑一聲,頗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國公府是時候該添個女主人了,李清你覺得呢?”
“只怕世子不會愿意。”
姬衍從筆架上取下狼毫筆,看向案上的折子,眼睛里面神采奕奕:“倘若朕直接下旨,你說依著他的性子是會先來找朕理論一番還是直接抗旨?”
“皇上可以一試。”
姬衍忽然一笑,狹長的眼彎成一道新月形狀:“朕改主意了,婚姻大事不可兒戲,若是世子不愿意,朕豈不是做了壞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下彎,唇角上揚(yáng),他高興的執(zhí)筆蘸了朱砂在折子上做了記號:“明日早朝之后……朕出宮一趟。”
李清想也不想,利落回絕:“不可。”
姬衍一手提筆懸在桌案之上,另一只手提著右側(cè)寬大的衣袖。李清的拒絕早就在他預(yù)料之中,他恍若未聞般繼續(xù)忙著案上的折子,將落在紙上的濃郁朱砂輕輕吹干,片刻之后姬衍將折子合上,隨手將筆扔到桌上跨過椅子直往后面寢殿而去。
“不用跟著了,去跟皇后說,就說朕乏了,直接歇了,叫她不必再等。”
…… ……
第四十八章
一連十多日的連綿冬雨,下到最后終轉(zhuǎn)變成了鵝毛大雪從京都上空緩緩飄落。
各家房頂上、院子里都堆積了厚厚的一層積雪。
今日休沐,東巷侍郎府王大人也難得有了雅興,一大早就親率著府里眾人開始在院子里掃雪,青磚石小道上的積雪都被毫不留情的清掃到了道路左右兩側(cè)。
清晨的空氣極好,冬雪掩映下透出幾分令人清心靜氣的清寒,院子里偶爾還能聽見院子上空傳來的幾聲雀啼。短短一個時辰,府上前后院落的小路就全部都被清了出來。
王崇瑞將手里的掃帚遞給侍立在一旁的隨從,穿好先前掃雪掃熱之時脫下來的外袍,跟身旁一起掃雪的長子說笑。
回去的路上,王知意頻頻回頭看向后院的方向,他好奇地問王崇瑞:“前幾日二妹妹笈禮,兒還不知道妹妹許的是哪戶人家。”
王崇瑞頗有深意的看了長子一眼,道:“你問這個作甚?”
王知意撓了撓頭:“只是覺得妹妹丟了這么些年,這才剛找回來,就又要嫁人了。”他看著父親平靜無波的一張臉,鬼使神差道:“父親,這真的是我妹妹嗎?”
“你在胡說些什么!”
王知意被王崇瑞這忽然一喝嚇了一跳,有些委屈地道:“兒這不是看您一點都不傷心嘛!您兇什么兇……”
王崇瑞瞪了他一眼:“這也就是在府內(nèi),這話你要是敢出去亂說,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王知意一雙眼睛睜得溜圓,驚道:“還真不是啊?!”
王崇瑞氣的一把抄起隨從手中的掃帚就往兒子身上拍了過去,邊拍邊道:“你還給我胡說八道!”
掃穗上掃完的雪粒在刺骨的空氣中凝成了一個個細(xì)小的冰晶,冷硬的觸感連帶著飛濺的冰晶落到王知意背上、脖子里,隨即傳來王知意一聲聲的驚呼——
“啊——爹我錯了!嗷——我不說了!別打了爹——”
他一面喊一面跑,挨了王崇瑞四五下大掃把,在沖撞到一個人的時候終于被迫停了下來。
侍郎府上管家被他一個沖撞跌坐在地。
“哎喲——”
“哎呀!王叔,您怎么會在這里?”他心虛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父親,連忙將老管家扶了起來。
管家也顧不得被摔的這一下,在看到大少爺身后的老爺之時急忙上前拱手道:“府外有位公子說是要見老爺。”
“可有拜帖?”
“老奴問過了,并沒有。”
“已近年關(guān),這段時間來府上托關(guān)系送禮的居心不良之人必然不少,打發(fā)走了便是。”
管家想了想府外等候之人的樣子,雖然有疑,但既然老爺已經(jīng)這樣說了,他總不能比為官多年的老爺還清楚這官場上的門道,于是便準(zhǔn)備回去將那兩人給回絕掉。
“還是位公子,想必年齡不會太大,會是誰啊爹?”
長子的話猶如醍醐灌頂,王崇瑞連忙叫住還沒走遠(yuǎn)的管家,問道:“那位公子長什么樣?”
管家細(xì)想了想,道:“通報的那位應(yīng)該只是隨從,模樣生的極好,不過看起來像是腿腳有些毛病,走路一跛一跛的,另一位在馬車上沒有下來,老奴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