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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遲，要盡快傳書告知陛下眼下的情況……”他疾步往葉懷瑾下去的地方走，走到崖邊時候回身交代：“我下去看看，你們先回灃都。”說完不等眾人反應(yīng)一個利落起跳身形消失在了崖下濃厚的云霧里……

……

姬衍收到燕回他們的書信時已經(jīng)是七日后的事情了。

他莫名的有些心虛，細(xì)長的手指夾著那張薄薄的信紙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李清靜立在他身后，看著少年僵立半晌的身形眼里浮起幾分掩飾不住的笑意：“陛下得償所愿了嗎？”

“……”姬衍被他小小的揶了一下，隨后佯怒道：“那你不妨說說朕所愿的是什么？”

李清拱了拱手，眉眼壓得很低，唇畔還掛著笑：“陛下想借聞狹關(guān)月祗使臣全員遇刺一事給表姑娘使個金蟬脫殼之計，幫表姑娘換個身份……”

他上前了一步去看姬衍：“所以陛下……得償所愿了嗎？”

姬衍被他問的啞口無言，慢慢捏緊了手里的信簽，在掌心團(tuán)成一團(tuán)。

李清繼續(xù)：“原本只是做戲，沒想到臨到底閭丘元坐實了這場戲。現(xiàn)在表姑娘墜落聞狹關(guān)崖低，生死未卜……陛下可有想過等世子回京之后怎么跟世子殿下解釋解釋您這原本出于好心的‘萬全之策’？”

“李清，你放肆！”

姬衍本就心虛，被李清這么一戳穿整個人便有些繃不住，于是直接在內(nèi)殿對著李清端起來平日里在朝堂之上的架勢。

李清瞬間就斂了面上笑意，徑直在他腳邊俯身跪下。

是了。

他雖十六歲起就與尚且還是皇子的姬衍熟識，但畢竟天生的云泥之別，他被陛下一步一步推到今天這個位置，卻也僅僅是止步于這個位置罷了，有什么資格去質(zhì)疑天子？

他不配擁有知己，也不會有人成為他的知己……

姬衍看著李清這個樣子，忽然皺了皺眉，感覺胸口梗了一口悶氣。

萬乾殿內(nèi)氣氛一時沉寂。

姬衍也沒讓他起來，他深吸了幾口氣，煩躁的在殿內(nèi)繞了兩圈然后回身走到李清身旁，不帶一絲的感情的吩咐道：“先前交代你在宮外置辦的府邸的事情繼續(xù)，落戶的事情找戶部侍郎王崇瑞，府邸下人仆役叫人看著置辦規(guī)整，不要太過引人注意。”

第四十六章

因有高聳的崖壁遮擋，聞狹關(guān)崖下倒是不像關(guān)道上那般勁風(fēng)肆虐。與聞狹關(guān)道上荒蕪蒼涼的景象不同，崖壁上隨處可見的蒼翠之色接連成蔭，從遠(yuǎn)處看過去像極了一面巨大的綠幕屏障，叫人眼前一亮。

滿目蒼翠之間，明明無一絲風(fēng)的崖壁之上，一株延伸出來的灌木枝干無風(fēng)自動。枝葉微動之間，若隱若無一抹蜷縮著的人影……

許寧妤慘白著一張臉，仰頭將背抵在崖壁之上，她的身下是一支她手腕粗細(xì)的枝椏，呼吸稍重之間就有搖搖欲墜之象。先前閭丘元帶著她騎馬跳下來時，原本她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生死關(guān)頭回味著近來這些事情反倒是一剎那間想通了很多東西。

當(dāng)時姬衍在宴席上看見她坐在那個位置上一點都不驚訝的神情，后來葉懷瑾被燕回叫去萬乾殿回來之后的欲言又止，以及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截殺……

沒有人提前知會她一聲。

怕是都覺得她會在閭丘元面前沉不住氣？

生氣么……倒也不怎么生氣，經(jīng)歷了這一番生死其實她也只是后怕的厲害，畢竟人人都會怕死。

寂靜空曠的崖壁之上無風(fēng)無聲，耳邊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臟猶如鼓擂的劇烈跳動。

她親眼看著葉懷瑾方才順著崖壁身形矯捷的直奔崖底而去。大概是心慌，也或許是愧疚……亦或后怕？

那樣一個心細(xì)如發(fā)的人竟是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距離他尺余外的自己。

身下云霧縹緲深不見底，頭上樹叢蔥郁遮天蔽日。上望不見天，下看不見底，她也有點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在跟誰賭氣，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這下又準(zhǔn)備在聞狹關(guān)崖壁風(fēng)化成石像了。

腦子里胡思亂想亂作一團(tuán)，胸口處又堵的厲害，許寧妤擰著眉頭忍了許久終是沒忍住從胸腔迸出一連串的咳嗽。

本就搖搖欲墜的枝椏終于支撐不住，她甚至只來得及聽見“咔、咔……”兩聲脆響，整個身體就支撐不住的往側(cè)邊開始下滑……

瞳孔驟縮間，一道黑影‘唰’的一下墊在了她歪滑下來的身體下面，肌骨相撞的剎那，她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悶哼。兩人往下又墜落了一小段距離，那道黑影抓到一塊兒崖壁上凸出來的位置，臂上猛一用力，整個人又借力躍了起來，帶著她往上飛去。

這人自然不是葉懷瑾。

原本沒發(fā)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她還有一堆的話想問，現(xiàn)在雖然有機會問了但她也不太有興趣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黑影勃頸上觸目驚心的掐痕，眼神閃了閃。

腳下踏上實地的瞬間，黑影飛快的將她放開。

“我……下去找少主。”

說完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再往崖下去。

“燕回。”

她靠著關(guān)口的石壁抬眼看向崖邊站著的黑影：“你若是下去找他，我就不打算跟你們一起回去了。”

燕回本就不知為何對她不算多喜，聞言皺了皺眉：“事情不是你想……”

“我知道事情是什么樣的。”她打斷他，“雖然陰差陽錯，不過結(jié)果到底是陛下想要的。”

她微微低著頭，叫人看不見眼里的神色，“帶我去見陛下吧。”她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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