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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直在蘅蕪院等著葉懷瑾回來,但是葉懷瑾進門時的臉色卻不并不好看。
“今天燕回來過?”
九月一愣:“公子怎么知道?”
葉懷瑾冷哼一聲,對九月道:“以后天命司沒有燕回這個人了?!?
九月大驚,但是看葉懷瑾陰沉著的臉卻沒敢多問。
“去清漪院一趟,看看表小姐屋里多了什么東西沒有?!?
九月心里越發波濤洶涌,沉著聲應了聲是,便飛快往東廂去了。不肖一刻鐘的功夫又迅速回來,手里拿著封信簽,面上已是一片了然。
他將手里的信簽放到葉懷瑾面前的桌案上,肅聲道:“在表小姐枕頭下找到的,公子——”
“我知道。”葉懷瑾沒讓九月說完,視線落在桌子上的這封信簽上,原本在書架里好好放著的東西竟長了腿跑到了清漪院表小姐的枕頭下面。
他鐵青著臉將寫著‘世子親啟’四個大字的信簽放到書案的燭臺上,火苗漸漸升高,昏黃的燭火瘋狂舔舐著信簽一角,不消片刻,手里的信簽變成了一堆彌漫著煙火味道的灰燼。信里的內容不用看葉懷瑾心里也知道的一清二楚,里面只有一張紙條,八個字——
中秋夜,子時,尚書府。
葉懷瑾自己都不由感嘆,多好的心機呢,一箭雙雕。
……
次日,杏芳苑。
天還沒全亮許寧妤就起床洗漱好了,精神振奮。自己醒了要是看別人還睡的舒服那自然是不行的,于是一大早的在院子里嚯嚯了好久把大家都給吵了起來。整個杏芳苑也難得吃了一次格外早的早飯。
快吃完的時候葉懷瑾也來了,身后還跟著個一臉生人勿近氣息的黑衣少年。許寧妤往嘴邊扒拉了一口飯空出一只手招呼葉懷瑾。
穆姝無精打采的看了葉懷瑾一眼,有氣無力道:“怎么?老鼠抓到了?”
許寧妤也極其期待的看著他。
九月倒是沒想到燕回的事情竟然是這位看起來天真爛漫的表小姐最先發現的,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異樣。
葉懷瑾點頭,笑著坐下,給自己盛了一碗咸粥,淡淡道:“都解決好了,今晚就不用在杏芳苑躲老鼠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許寧妤嘻嘻一笑,高興的給葉懷瑾夾了一筷頭小咸菜,“世子哥哥可真厲害!”
葉懷瑾皺著眉頭看了一眼勺子里的一坨澄黃,抬眼對上許寧妤期待的臉,然后眼睛一閉,視死如歸般的將那一勺摻了一口咸菜的粥送到嘴里。
一旁的九月看傻了眼……
解決了大麻煩,許寧妤開心的回了自己的清漪院。本來以為要在穆姝這里磨蹭幾天才有結果,沒想到那邊這么沉不住氣,還被抓了個正著。
不過,至于老鼠到底是誰,她不在意,也不好奇,總歸都是不想讓國公府好過的人。這下從根本上將誤會根源解開,而且還幫世子哥哥解決了一個隱患。
她搖了搖頭,又覺得太簡單了,對方處心積慮的想要借著她的手去殺葉懷瑾,只是一次送信失敗,怎么可能輕易放棄?
況且……許寧妤有些懊惱,自己這番作為頗有些未卜先知的感覺,世子哥哥怕是已經有所懷疑了……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讓自己靜下心來分析,這個讓人送信的究竟是逸親王姬沖還是……宮里頭那位。
不過對方派來給她透漏消息的人既然失敗了,那后肯定還會有其他手段來挑撥她與世子哥哥之間的關系,那么下一次……就看誰主動撲上來了。
她心下有了定論,便不再糾結這些,開開心心的去鼓搗從穆姝那里弄來的一盆富貴竹去了。
……
次日一早,清平輕聲將她叫醒。
許寧妤睡眼松懈,眼睛半瞇縫著,腦子不太清醒,呼吸也有些沉重。
“九月在外面等著呢,說今天世子帶您去爬山?!?
她記得是有這么回事,于是點點頭啞著嗓子道:“這么早嗎?”
清平給她穿衣服的手一停,看了一眼外面霧蒙蒙的天,想了一會兒皺著眉道:“是挺早的,要不您再睡會兒,我去跟他說說。”說著就要起身往外走。
許寧妤及時拽住她,瞇著一雙睡腫了的眼睛笑的燦爛:“不用,反正醒了也睡不著,而且是我鬧著要出去玩兒的,讓世子哥哥等太久也不好?!?
不知怎么的,最近的天冷厲害,清平怕她凍著,穿完衣服之后又給她加了一件薄絨披風:“山上可不比平地,肯定更冷的!”
許寧妤搓了搓披風邊上軟軟的絨邊,裹住自己對清平道:“那我爬山穿成這樣沒有問題嗎?”
“沒有!這能有什么問題?”
行吧。
國公府后門,停著一輛十分樸素的馬車,但馬車前面拉車的兩匹馬卻不普通,看上去特別精神。許寧妤被九月扶著爬到車上,然后跟門口碎碎念叨的清平揮了揮手。
葉懷瑾在車里拿了本書卷支棱著頭懶洋洋看著,一直注意著車外的動靜,許寧妤掀開車簾彎腰進來時剛好對上葉懷瑾遞來的目光。
許寧妤抬頭時眼前一亮,她見慣了葉懷瑾常年從頭到腳一身墨色的樣子,猛的見他一身淺色還有些不太習慣。不是不好看,而是太好看了。
葉懷瑾身上生來就帶著一股溫柔氣質,一笑起來更是讓人如沐春風,感覺周遭的空氣都比別處要柔和幾分,一身墨色反而將他身上那股柔和沖淡不少,不笑的時候甚至還有幾分泠冽。
但今天這一身雪白勁裝則讓人感覺面前之人猶如仙人降臨,柔和的雪色使葉懷瑾整個人都似籠在一層淡淡的光暈里。
笑之如佛,不笑似魔。
許寧妤顫著心肝兒、厚著臉皮一下一下的蹭到葉懷瑾手邊坐下,深呼了口氣緩了緩心思,然后歪著頭往他手里的書卷上瞟去。
葉懷瑾的臉被忽然歪了頭的許寧妤頭頂的碎發時不時掃著,略不自然的坐直了身體,然后將手里的書移到許寧妤懷里。
許寧妤一臉好奇抬眼看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