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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立時反應過來,道:“是我太疏乎了,把姑娘一個人丟在這里。”
“不說這些了,叫上章媽媽,我們到后院去,這里人太多了些。”聶蓉蓉說著。
心里踹踹不安,聶蓉蓉也就沒了玩性,在后花園里坐了一會,沒一會喜宴開了。聶蓉蓉招呼小姑娘們上桌,姑娘們都還小,都是奶媽侍侯著喂飯,根本就不用招呼什么,只要自己吃就好了。
飯完大人們看戲,小姑娘們有好動就到園中玩,聶蓉蓉雖然對看戲沒什么興趣,但她沒有玩樂的心情,那不如跟著大人一起看戲。看戲可以隨意走神,總比打起精神硬陪小姑娘們玩好的多。
戲看了兩出,眾夫人們就開始講青陽城最新八卦,其實最近沒啥大八卦,主要是青陽人民的見識一直被刷新,一般般的小八卦都看不到眼里去了。最新消息就是方家分家了,方老太太的孝期還沒過,下頭的孫媳婦們也要鬧著分家。
方七事件出來后方家的名聲就完了,現在不過是徹底到頭,據說方家因為分家,兒媳婦跟婆婆都打起來了。連方家原本的祖宅,都被劃為四部分,三個成年兒子各占一塊,方大老爺,方大太太和幼子自己占一處。
“聶三奶奶都沒回娘家看看,我記得她還一個庶弟,年齡不大,在方家鬧成這樣了,她這個姐姐也不回去看看弟弟?”周太太旁邊說著。與其說方家是分家,不如是爭家產大亂斗,都到這種時候了,肯定是誰不要錢分的多。
“這些天我一直忙著小二的婚事,哪里顧的上。”聶二太太笑著說,又道:“三奶奶現在是跟著大嫂一起住,我也是許久不見她。”
方七并不用過來給她請安問好,新園又有角門可以出處,像這樣的場合,聶大太太又不許方七出來,根本就沒有見面的時候。不過方家出了這么大的事,若是方七很在意,肯定會鬧著聶烴去給庶弟撐腰。若是聶烴真去了,家里肯定知道。若是聶烴沒去,要么是方七自己也不管,要么是她讓聶烴去,聶烴沒去。
“也是,侄媳婦的事更是管不著,能躲開的何必去問。”梁大太太說著,最近她跟兒媳婦鬧氣,氣的心肝肺都是疼的。
沈太太旁邊接口道:“我都有些奇怪,像方家大房和二房這樣,方老太太活著的時候怎么不早做安排。”要是遇上一個明白老太太,早早的就把大房和二房的財產訂下來,想想二房的庶出兒子才那么大一丁點,若是沒有長輩做主,肯定是任人欺負。
洪夫人以前是馮太太時也跟方家老太太打過交道,便笑著道:“不是我這里說故去老者的閑話,方老太太不是明白人,看看方大老爺房里的庶子們,再看看方家七……”
想到方七己經是聶家媳婦,洪夫人當即住了嘴,不過眾人如何不明白。方七新婚鬧那一出,聶家雖然也被指責,不過方家的名聲也完了,方七自己的名聲也賠進去。
閑話說的差不多,戲也唱了幾出,賓客們也紛紛告辭回去。聶蓉蓉跟著聶二太太一起迎來送往,賓客們都送走了,聶二太太長長舒了口氣,兒媳婦總算是進門了,這件大事算是完了。
“你也累了,回屋歇著吧。”聶二太太對聶蓉蓉笑著說,轉眼間女兒也能跟著她交際應酬了,再過幾年就要帶副嫁妝出嫁了。
聶蓉蓉雖然有心想跟聶二太太說孫昊之事,但看聶二太太也實在累了,也就想著等過幾天閑了再說。雖然孫昊的話很唐突,她當時也把孫昊罵了,但若是孫昊真對她十分癡心,自己也能中得功名,這真是很不錯的親事。女子嫁人就好像抽簽,好或者壞全憑運氣,與其嫁個完全不知道根底的,那還不如嫁孫昊。
聶二太太帶著丫頭回屋,章婆子也牽著聶蓉蓉回去,剛才聽月兒說,聶殤突然發怒說丫頭婆子們不盡職,章婆子也嚇得不輕,雖然沒覺得哪里失職了,卻不由的更加謹慎小心。
聶蓉蓉回到院里,只見兩個守著看家的小丫頭正在院門口筆直站好,聶蓉蓉不禁愣了一下,今天聶家大喜自己屋里肯定要留兩個人守門,但聶家待下人向來寬松,留守丫頭大可以院中坐著,哪里還要如此立正站好。
兩個丫頭看到聶蓉蓉回來,立時苦著臉向里頭指了指,聶蓉蓉頓時明白,這是魔王在里頭。剛才是在聶煬新房里,許多事情不方便說,難道此時還要跑過來到這里算帳?
聶殤怎么這么閑啊……
章婆子和月兒兩個臉色也頓時白了,只是看向聶蓉蓉,聶蓉蓉心中也十分慌亂,但聶殤在她屋里,她肯定躲不了,硬著頭皮進到廳里。
出乎意料之外的,聶殤并不在廳里正中坐著,聶蓉蓉有幾分傻眼,聶殤不可能上繡樓。隨即左邊梢間里卻傳出琴音來,就是隨手拔弄的幾下,不是曲也不是調。聶蓉蓉心中更是納悶,聶殤都有心情去弄琴玩,這看子也不像是來找下人事的。
聶殤聽到腳步聲也往外間看了過來,四目相接的一瞬間,聶蓉蓉有種被定住的感覺。聶殤看向她的神情很復雜,就像那天晚上聶殤跑過來聽她彈琴……
他們可是親堂兄妹,雖然中間有個堂,但跟親的是一樣……
“這幾個月琴藝有長進了嗎?”聶殤貌似很隨意的問著,手指拔著琴弦,清脆的琴聲繼繼續續的傳過來,卻是讓聶蓉蓉有幾分愣神。
什么意思?今天要聽琴?
“跟師傅學了幾個月,倒是會些了。”聶蓉蓉低頭說著,這是實話,那天丟了人之后,她是刻苦練習,全副心思在琴上,師傅一直夸她長進,但長進也是相對而言,要說琴技那真是差遠了。
“那讓我聽聽長進了多少。”聶殤說著。
聶蓉蓉又是驚訝又是放心,若是因為這點事聶殤重罰了她身邊的人,她心里也挺過意不去。但若是跑過來聽她彈琴,又覺得實在很詭異。
聶殤腦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請大哥外間坐,我讓丫頭搬琴架。”聶蓉蓉只得說著,梢間空間很小,尤其是這間只是為了學琴而設,學生又只有她一個,就上頭一張老師的桌子,對面就是她的琴架以及坐位。
“就在這里。”聶殤說著,便在老師的位置上坐下來。
聶蓉蓉頓時緊張起來,但聶殤己經坐下來,她也只能在自己位上坐下來。手撫到琴上,一首曲子她練了幾個月,就是情緒緊張,倒不會像上次那樣,連開頭都彈不下來。但彈到后頭錯的就多了,每每彈錯時,聶蓉蓉臉上就有一分焦慮。好不容易一曲彈不完了,聶蓉蓉也彈得滿頭汗。
“讓大哥見笑了。”聶蓉蓉彈完就站起身來,一副認錯的模樣,低頭立在旁邊。她心里也有些委屈,聶殤要是想聽曲,什么樣的人才尋不到,卻要聽她彈的這些,曲不成曲,調不成調的。
“過幾天我要出門去。”聶殤突然說著。
聶蓉蓉聽得一怔,聶殤出門并不奇怪,跑海運肯定要常出門,這幾個月里聶殤也出過幾次門。現在特意說一聲,只怕就是趟遠門,要好幾個月的來回。道:“大哥哥辛苦,為家事操勞。”這是真心話,現在聶家吃的穿的用的,她所享受到的富貴生活全是聶殤在外頭拼命掙來的。不過好像沒有必要特意跟她說吧,聶殤要出遠門,家里肯定會擺酒,到時候全家就知道了。
沒有必要特意跟她說吧……
“這一趟要好幾個月,就是年關也未必能回來。”聶殤繼續說著,停了一下又道:“你的婚事不用著急,孫家那小廝,實配不上你。”
聶蓉蓉聽得臉上微微一紅,看來聶殤是真沒有看上孫昊,所以特意如此叮囑她。讓她受寵若驚的是聶殤竟然會關心她的親事,想想也算正常,聶殤是大哥關心幼妹婚事也有的,更何況聶殤一直如此疼她。
不過為什么她總有一種異樣之感,不管是聶殤做的事,還是聶殤給她的感覺?難道是因為上輩子沒有兄長,只是跟著徐宣自小談戀愛到大,所以產生了錯覺?
就在聶蓉蓉低頭無言之時,聶殤卻是站起身來,跺步到了外間,章婆子帶著丫頭們都在廳里站著。剛才聽到梢間的琴聲,多少都有些放下心了,結果聶殤跺步出來,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不說,反而顯得更加陰沉了。
聶殤跺步到章婆子他們面前,道:“你們是侍侯姑娘的,規矩都是曉知道的,出門是什么樣子,在家該是什么樣子,家里客來時又是什么樣子。今天的事,我就先記下了,若是再有下次,你們玩去了,把姑娘丟在那里不理會,我必要重罰。”
章婆子聽得直咽唾沫,帶著丫頭們連連說是。
“家里就這么一位姑娘,你們打起來精神來小心侍侯,凡心上心留意,等到以后姑娘出閣之時,我定有賞賜。”聶殤繼續說著。
“是,是……”章婆子答應的時候,嘴都有點哆嗦,哪個不要命的敢求聶殤的賞罰,只求不罰就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