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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留在京都的人手太少,一時無從得證,只知她被父皇鎖在太和宮日夜褻玩。
小皇帝出神時候有些長,承乾殿內鴉雀無聲,宮女太監們大氣也不敢喘。
明明這氣氛一點都不劍拔弩張、千鈞一發、一觸即發……
謐得落針可聞的承乾殿,著實令人膽顫心驚。
新帝脾性古怪,喜怒無常,一個小動作小眼神都讓人忐忑不安,深怕惹怒小皇帝,把他們丟到天牢里伺候那些狂徒。
唯一淡定從容的反而是跪在地上的皇后。
直到商仲謀回神,起身走到皇后跟前,對著一眾奴才揮袖:“都下去吧。”
眾奴對視一眼,有序地退出大殿,關上殿門。
商仲謀一身玄色常服,負手而立。
“皇后可知,這后宮之中,宮女幾何,閹人幾何?”
姬雪雁寬袖下攥住的拳頭微微張開,緊繃的面容也隨之松懈了幾分。
“回陛下,宮女太監未曾詳細統計過,大約有四五萬人。”
商仲謀卻是話頭一轉:“你從小習武?”
姬雪雁不知何意,但仍然沉靜以對:“皆是叁角功夫,難登大雅。”
“近日可要看緊那些奴才們,若是有一人踏入這承乾殿,朕就得問皇后罪了。”
商仲謀回身拿起桌上一張折子扔到皇后面前,輕描淡寫道:“皇后應當是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莫要令朕失望。”
之后又回坐于桌前,繼續之前的奏章翻閱,徹底無視了地上之人。
姬雪雁有些莫名地拿起那張折子,正打算打開看看。
而商仲謀仿佛腦門上長了眼睛似的,頭也不抬就打斷她的動作:“退下吧。”
瞥了一眼臺上之尊,她將折子藏于寬袖,行李告退。
批了一上午的奏折,吃了頓飽飯,睡了個午覺,商仲謀擺駕演武場——去邪火,他有的是法子。
一群人肉沙包整齊劃一地雙腿打顫,站在青石臺邊上低頭祈禱:千萬別選自己。
只可惜小皇帝病愈后精力旺盛,精神飽滿,渾身都是力氣,揍完人,骨頭都舒坦了。
“沒一個能打的,廢物。”
人肉沙包一個個被抬下去,商仲謀視如敝屣,扭了扭脖子,又吩咐道:“可別讓這群廢物死了,朕還沒玩夠。”
大總管效元恭敬領命,命人將青石臺上的血跡清洗干凈,又狗腿地跑到陛下跟前討好:“陛下可盡興了,要不要奴才陪陛下過兩招?”
作為商仲謀的貼身護衛奴才,效元自二皇子出生起,便一直跟在他身邊,陪他經歷了二十載坎坷艱辛的歲月,是商仲謀身邊最忠心的狗,最得力的奴才,自然身手也不差。
商仲謀瞥了他一眼,不屑道:“老骨頭,一邊歇著去。”
“多謝陛下體恤,老奴覺著接陛下兩招還是可以的,這身子骨久了不動彈,也是癢得很。”效元嬉笑著。
懶得理這老狐貍,商仲謀拿起一旁的精良弓把玩。
效元仍不死心,又跑上前叨叨:“若不然老奴將那天牢里的狂徒尋一兩個身手不凡的出來,給陛下泄泄火?”
商仲謀猛的拉弓搭箭對準效元的腦袋。
“哎喲我的陛下——”效元一把抱住商仲謀的大腿哭天喊地,“老奴錯了,求陛下憐惜老奴一把老骨頭,莫與老奴動氣,傷了身子,這火又白泄了。”
氣得商仲謀一腳踹過去,將那老狐貍踹得連翻了叁個跟斗,在那叁丈遠處“哎喲哎喲”地打滾。
“老狐貍。”商仲謀咒罵一聲,冷眼看他在那作了半天戲,轉身走了。
陛下不搭理自己,效元一個人在那做戲也尷尬,連忙翻滾起身,循著陛下的身影追去。
“陛下,您等等老奴。”效元叁兩步追上來,瞧著陛下的臉色斟酌道,“陛下,老奴曉得陛下心性高潔,自律嚴明,英勇神武,從不與那些畜生——”往某一處指了指,又笑道,“陛下近來神思甚多,不若出宮走一走。晴兒姑娘隨陛下回京多日,還在那醉兮軒候著呢。”
聞言,商仲謀腳步頓了頓,復又繼續前行。
“她還沒走?”
“這天大地大的,她一弱女子,能去哪兒。仗著救過陛下這份恩情,在醉兮軒還算有幾分臉面,那些奴才也不敢對她做些什么。”
畢竟是天子帶回來的女人,敢對陛下的女人動手腳,不要命了?
“那便招她入宮吧。”商仲謀隨口道。
“好勒。”效元老臉燦如花開,“那這位份……”
“人給皇后,她知道怎么做。”
如花般的老臉皮頓時又垮了下來。
行吧,這是又沒看上。
商仲謀看了他一眼:“少折騰這些有的沒的,下不為例。”
這是警告他別跟那些蠢貨一般,老往他床上送人呢。
效元心里苦啊,他家主子打小就與常人不同,又眼睜睜看著敬愛的母妃被那群人活生生玩死,自此性情大變,孤身一人上那兇險萬分的邊關戰場歷練,若不是他極力勸阻靜候時機,主子早就想起兵弒君殺父了。
如今雖得償所愿,手握天下,可主子性情本就苦悶,如今又無人為其排憂解難,唯有他這把老骨頭身先士卒了。
江重懷這個老不死的,若不是他老跟自己說陛下被那欲火燒身,他才不樂意折騰這些有的沒的,當著他威風八面的大總管,只需對主子一人掏心掏肺撒潑打滾,小日子不知多舒坦。
如今被陛下嫌棄了,他這段時日還是少打滾吧。
剛剛滾遠了,身子骨還疼著呢。